殷凌羽輕笑一聲,原本精緻的臉龐因這一笑,更顯俊逸溫柔,只聽他輕聲說道:「我想知道的事情,便能知道,如此簡單而已。」語氣竟是難得的狂妄。
蒙念楠斜斜的靠在床頭,殷凌羽知她腰上曾受傷,便隨手拿了個枕頭,細細的墊在蒙念楠的腰後。如此俯身向前的動作,墨發如絲緞般垂了下來,細細密密的鋪散在蒙念楠的胸口,與蒙念楠的頭髮纏繞在一起。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雖然以前也有過,但那畢竟是因為重傷。鼻尖那隱隱約約的竹香絲絲縷縷的飄來,其間,還夾雜著淡淡的酒氣,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竟滋生了曖昧的情愫。蒙念楠臉色微紅,頭微微右偏,儘量拉開兩人的距離。
殷凌羽唇角上揚,眼底有得逞後的狡黠。將枕頭墊好,殷凌羽直起身子,將垂下的頭髮撥弄到身後。待看到蒙念楠正襟危坐,臉色紅潤、姿態慵懶,問道:「看來,你在長安過得不錯吧?」
蒙念楠見問,微垂下雙眸,輕輕的說道:「自然是極好的,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親人,他們都對我很好。」
「是嗎?」殷凌羽輕聲問道,「只是這寄人籬下的日子,再舒適,也會有不便吧?」
聽到這句話,原本平靜的蒙念楠眼眶微紅,在長安幾日,看上去一切都很好,李家照顧得非常周到,並未將她當客人看待,吃穿用度都如李家姑娘般對待。但是,正如殷凌羽說的,即使再好,這畢竟是寄人籬下的日子,對驕傲率性如蒙念楠而言,或許,會有度日如年之感吧。
蕭易自那晚李家接風宴後,給蒙念楠留下一沓巨額銀票,交代這是受父親蒙瑾瑜所託後,便再沒出現過,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清風、無痕她自是不能找;至於唐琰昕和唐琰彬,蕭易已經告誡過蒙念楠,且不可對李家人提起;小靜也未能在身旁隨侍。對於她而言,這裡是真正的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親人,陌生的住所,陌生的心境......而偏偏,這陌生的所有,都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她深陷其間,左右為難,無人傾訴。而殷凌羽,卻很精準的便讀懂了她的心聲,讓她如何不感動?
見蒙念楠如此形態,殷凌羽知他猜得不錯。雖然在長安受到很好的照顧,可是卻將蒙念楠的心性封閉了起來,這些富麗堂皇的地方,只會如一個籠子,將蒙念楠這隻金絲雀困住。他沒有立刻來找她,便是知道這些虛禮,是蒙念楠必須經歷的,畢竟,那些都是她的至親;但想到蒙念楠的性格,並不適合做一個金絲雀,他便在如此夜半無人時,躲過李家的層層護衛,來此一會。
殷凌羽微皺眉頭,說道:「你若是不嫌棄,我在城郊有一處院子,不如......」
蒙念楠聽到殷凌羽想要將她接走,微一怔,待細想後,揚起瑩白尖翹的下巴,說道:「不必麻煩殷公子了,你我萍水相逢,實在不敢打擾。」揚起的下巴顯示出蒙念楠的傲氣,同時,因身著寬鬆的紗衣,隨著這一動作,露出了纖長的脖頸,顯得高貴而美麗。
殷凌羽聽到蒙念楠的說辭,臉色一黑。這小妮子,已經是不止一次的說兩人「萍水相逢」了!難道,這幾個月來的重重際遇,所給與她的,竟然是如此單薄的情誼嗎?看著那揚起的尖細下巴,殷凌羽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輕輕的捏著蒙念楠的下巴,手中的嫩滑令他忍不住輕輕的揉捏了一下。傾身向前,殷凌羽眼睛緊緊的盯著蒙念楠,聲色清冷的說道:「好一個萍水相逢!你說,要怎樣的關係,才不是萍水相逢?」
蒙念楠被殷凌羽逼到一個逼仄的空間,無處躲閃,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底的怒火清清楚楚。他一說話,原本隱隱約約的酒氣更濃了,蒙念楠心底閃過晚上所見那一幕:夜空下,相依相偎的兩人......
一念至此,蒙念楠手上一用力,將殷凌羽推開,嘴裡賭氣的說著:「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的兩人,這就是事實!而且我不與喝過酒的人說話。夜深了,殷公子請離開。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