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隱此時方抬起頭了,細細的打量著坐在書桌旁認真看書的俊顏,眼中的痴迷竟然毫不掩飾。只見李雲隱長臂一伸,撐著書桌邊緣,俯身向前,盯著兀自鎮定的唐琰彬,說道:「回來了,為何不告訴我?」聲音磁性而溫柔,隱含的綿綿情意,令人動容。
唐琰彬不動聲色的直起身子,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淡淡的說道:「回來住一段時間而已,待事情辦完了,便走。」
「走?!」李雲隱長臂一伸,一下子就握著了唐琰彬放在桌面的另外一隻手,聲音里隱含怒火,說道:「你不聲不響的,就消失十幾年,回來也不吭一聲,好不容易見面了,你居然跟我說你要走?」
唐琰彬將手抽了出來,捋了捋被抓皺的袖子,聲音仍是淡淡的,說道:「我沒有在長安待下去的理由。李公子,念楠我自會好好的醫治他,你還是請回吧。」
見唐琰彬居然對他下了逐客令,李雲隱眼底閃過一抹傷痛。若是李凌辰和蒙念楠在此,定然會覺得不可思議:一直都如此雲淡風輕的李雲隱,為何在唐琰彬的面前,竟然情緒如此外露?像傷痛、憤怒,這些仿佛永遠不會出現在李雲隱身上的情緒,此時竟然接二連三的出現了。
李雲隱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唐琰彬的身邊,正要對方解釋清楚為何一去十幾年杳無音信,卻在看到唐琰彬坐著的輪椅時,震驚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輪椅半晌,正要蹲下來細細的查看。
唐琰彬卻在此時,將輪椅往旁邊一推,背對著李雲隱,聲音已經隱含怒火,說道:「李公子,此處不歡迎你,你請回吧!」
如此形態,李雲隱如何能轉身就走?縱然,自相識以來,唐琰彬對他都是溫言軟語,此時如此呵斥,是從未有過的事,但李雲隱卻沒有細究,只因,那拽著他的傷痛令他連手指都在顫抖。
李雲隱輕輕的來到唐琰彬的身邊,在唐琰彬身邊蹲了下來,顫抖著雙手,輕輕的撫摸著唐琰彬的雙腿,待感受到,雙手傳來的僵硬的觸感時,不禁濕了眼眶,顫聲道:「到底是誰?如此狠心?」
唐琰彬望著身前的溫潤公子,這十幾年來,這個身影總會在夜深人靜時,猝不及防的便鑽進他的腦海,一旦想起,便再難抑制,過往的種種試探、安慰、傷痛、思念便如潮水般襲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如今,此人近在咫尺,觸手可及,他卻不敢伸手去觸摸。他是如此完美的一個人,而自己如今卻是一具殘軀;在最美好的歲月里,他都不敢抓住,怕自己玷污了他,何況是現在呢?
李雲隱半天沒聽到回應,抬眸望去,只見輪椅上的唐琰彬此時正靜靜的坐著,眼睛望著窗外,沒有焦距......
李雲隱伸出修長的手,輕輕的碰觸著那如謫仙般俊逸非凡的五官,眼底的痴迷與想念傾瀉而出。溫暖的掌心,撫摸著微涼的肌膚,待感受到手心裡的真實,李雲隱終是沒忍住,將自己埋入唐琰彬的胸膛,低低的抽泣了起來。
唐琰彬終於收回了悠遠的目光,低頭望著埋在自己懷裡的紫色身影,深深的嘆息了一聲......
正打算跨步進來的唐琰昕,見到相擁的兩人,揉了揉眼睛,待看清楚那紫色身影時,不禁震驚得驚掉了下巴!但他還算是有涵養的人,即使是有著濃烈的好奇心,也並未上前打擾,默默的退了出去......
......
就這樣,蒙念楠因一直要用藥水泡著,唐琰彬要根據蒙念楠的病情調整藥方,便在唐家住了下來。殷凌羽以要照顧蒙念楠為由,也在唐家住了下來,而且還堂而皇之的,搬進了蒙念楠所在的芷蘭苑中的客房,美其名曰:方便照顧、貼身保護。
李雲隱見殷凌羽如此堅持,而且聽說他的武功不在蕭易之下,為了念楠的安全著想,也便答應了。李雲隱同樣以要照顧蒙念楠為由,將在唐家住了下來,李家的管家經常抱著一大捆一大捆的文書,來到唐家,又將一大捆批好的文書抱回去,周而復始,任勞任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