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凌羽在黃沙下躺了一會兒,回頭一看,見無影正用力的撕下衣襟,正準備包紮,便按住左腹的傷口,準備起來。可是,入手處,左腹卻是一片濡濕,殷凌羽微蹙眉,右手一有力便起來了。接過無影手中的布,又倒了很多金創藥在傷口上,放仔細的給無影包紮起來。整個過程,殷凌羽均緊緊的抿著嘴唇,未說一句話。
兩人離開了躺滿屍體的地方,艱難的往前走去,深深淺淺的四個腳印,在黃沙下清晰可見。雖然已近黃昏,但炙熱的陽光炙烤著大地,入眼之處,都是一望無際的黃沙,以及寥寥幾棵已經枯死的胡楊樹。
只是,這些胡楊樹,即使已經枯死,仍是屹立不倒,給沙漠中行走的人以希望:有胡楊樹的地方,便有水源。既然這裡有枯死的胡楊,那麼,說不定繼續往下走下去,會遇到綠洲呢?
但殷凌羽和無影卻並沒有再繼續往前走。兩人在馬上晃晃悠悠,晃悠到這棵胡楊樹下的時候,無影卻是一頭從馬上栽了下去。
殷凌羽一驚,忙翻身下馬,取過馬背上的水壺,來到了無影的身邊。只見無影此時嘴唇乾裂得厲害,眼睛睜開了一條縫,見到殷凌羽,忍不住苦笑了一聲,正要說話,殷凌羽卻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拔開水壺蓋,給無影餵了點水,讓他倚靠著胡楊樹休息,然後又從懷中倒出了兩粒藥丸,給無影餵下。然後又給自己餵了兩顆,卻只輕輕的抿了一口水。而水壺,已經徹底見底了。
殷凌羽頹然的坐下,額際的汗仍然在潺潺落下,沿著額邊的碎發,一點一滴的低落在黃沙中......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太陽如一個大圓盤,懸掛於滿天黃沙之上。夕陽的餘暉不再炙熱,沙漠的風裹著黃沙揚起於天地間,帶著淡淡的餘暉的印記,飄飛在橘黃的世界。此時的殷凌羽心裡極為平靜,默默的望著大漠落日,想著連日來發生的事情。
忽然,在那落日餘暉中,仿佛有什麼亮光一閃,不似落日的橘紅,卻是耀眼而清冽的。殷凌羽凝目遠眺,待看清楚那道白光的源頭時,不禁驚呼一聲,跳了起來。
待確認周圍並無人煙之後,殷凌羽提氣向前,足尖輕輕一點,竟然只是留下了一個殘影,身形早已經一掠到遠處,在黃沙間翩然前行。
只是,雖然那束光看起來近在咫尺,只是,當真的要走過去時,卻是極為遙遠。殷凌羽以劍削抵地穩住身形,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原本,他就是拼了僅剩的最後一絲力氣和頑強的毅力,但事實不容他樂觀,他離那一束光,還是有很遠的距離。
殷凌羽歇息了一會兒,望著遠處的落日,知道時間不多了,又暗自咬緊了牙關,繼續往前蹣跚的走著。
他的頭越來越重,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身體也搖搖欲墜。但他卻倔強的睜大了眼睛,甩了甩頭,全身緊繃,努力讓自己神智清醒,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光源的方向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