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走了多遠,走了多久,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仿佛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
只聽,嘩啦一聲,殷凌羽的頭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了一泓澄澈的水旁。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忽然便鬆懈了,殷凌羽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唇角上揚,埋首在水中,咕嚕咕嚕的喝著。片刻之後,頭一揚,沾在髮絲上的細細密密的水珠隨著他的動作而揮灑出去,在橘色的夕陽映襯下,煥發出五彩的光輝,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墜落在黃沙中,帶起了一絲白氣。
殷凌羽望了一眼這個沙漠中的綠洲,只見這綠洲,還沒他的淺墨居前面的池塘大,一汪泓水就那樣孤寂的流淌在滿天黃沙中,仿佛鑲嵌在黃沙中的一粒珍珠,水中漂浮著一些不知名的水草,小小的湖旁邊,幾棵胡楊樹在風沙中穩穩的站著。在一片黃沙中,清澈晶瑩的湖水映襯著夕陽,泛起了粼粼波光,給人以絕望中的綠光。殷凌羽解下身上掛著的兩個水壺,裝滿水後,站了起來,將兩壺水別在腰際,朝著來時的方向往回走。
在沙漠中,最怕的事情,便是沒有水源,若是找到了水源,便等於生命有了希望。喝飽了水的殷凌羽全身輕鬆了許多,腳步也不自覺的加快了。背對著在逐漸西沉的落日,踩著柔軟的黃沙,朝著無影走來。
此時的無影已經陷入昏迷,殷凌羽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將無影扶了起來,拔開水壺的蓋子,遞到無影乾裂的唇邊。
即使是昏迷中,也有對求生的本能,乾渴的無影,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喝著,喉間咕嚕咕嚕的響。殷凌羽怕他喝得太急嗆到,慢慢的將水壺放平,但無影似是渴極,對於水忽然減少極為不滿,煩躁的一抬手。
殷凌羽始料未及,水壺忽然往上一提,壺中的水猛的串了出來,撲了無影一臉。
無影來不及吞下,被水嗆到,猛的咳嗽了起來。
殷凌羽將水壺蓋好,苦笑一聲,輕輕的拍著無影的背。
一陣劇烈的咳嗽緩解了之後,無影終於悠悠的醒轉,斷臂上傳來的劇痛令他扯牙咧嘴、痛呼出聲。只是,畢竟是久經磨鍊之人,意志力和耐痛能力都是非常堅韌的,脆弱也只是一刻鐘的事情。待緩過來了,見此時殷凌羽衣袍上沾滿了血和黃沙,臉色也是疲憊不堪、髮絲上的黃沙和著汗水,粘在一起,要多邋遢就有多邋遢。
無影長年累月的面癱臉,忽然浮現了一個奇特的微笑,語氣也不免有了揶揄:「挨這一刀還能見到教主這般模樣,也算是值得了。他們可沒有這運氣。」
殷凌羽微蹙眉,嚯的站了起來,望著即將隱入黃沙中的夕陽,冷聲說道:「還有心思說笑,說明問題不大,趕緊起來趕路,要在天黑之前,到達水源地,不然,我們估計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