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胸口的起伏,而那两团沉甸甸的重量在每次呼吸时都会轻轻地晃动,蹭过自己交叉的手臂,带来一阵让她几乎要骂出声的敏感。
她想起了丁艺说的话。
“极度强烈的欲望会产生某种联结。”
她不相信这种玄学。她是运动员,她的世界观建立在秒表、分数、速度和力量上。
她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球网的高度是1.55米,发球不能过腰,膝盖的髌腱炎需要每天冰敷二十分钟。
但她也相信,她在梦里感觉到的东西,不像是她一个人的大脑能够凭空编造出来的。
那些触感,手指进入时的角度、拇指碾过顶端时的力度,太精确了。
精确到像是一段被复制的数据,从某个源头传输到了她的神经末梢。
严雨露感觉身体还在发烫。那种被梦里挑起的、没有被真正满足过的灼热感,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胸口一直烫到小腹。
她忍不了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她严雨露是什么人?
是从十三岁进省队开始,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训练、晚上九点才能回宿舍休息的人。
是膝盖韧带撕裂之后咬着牙做了六个月复建、每天重复同样的动作几百遍、疼到冷汗把训练服浸透也没有哭过的人。
是世界排名从第一掉到第十五,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严雨露不行了”、“该退役了”、“老了打不动了”的评论时,她只是在训练馆里多待了三个小时,把每一个技术动作重新打磨了一遍的人。
她什么都能忍。伤痛能忍,疲惫能忍,舆论能忍,孤独能忍。
但关于这些梦,这些越来越失控的、越来越真实的、越来越逼近某个临界点的梦。她发现自己忍不了了。
严雨露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走进浴室,打开灯。镜子里的自己眼尾泛红,嘴唇被咬得肿起来,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齿痕。锁骨窝里汪着一小摊汗,顺着胸口的弧线往下淌,消失在睡衣敞开的领口里。
她看起来像刚被一个人狠狠疼爱过。
严雨露闭了闭眼,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恢复了一点人样,忽然觉得很荒唐。
她活了二十八年,拿过世界冠军,站过最高的领奖台。她熬过了每天六小时的高强度训练,熬过了膝盖手术后的漫长康复期,熬过了排名下滑的至暗时刻。
但她此时却被一个男人,一个比她小五岁的、见了面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几句的、永远板着一张冷脸的男人,连续五夜在春梦里折磨她。
她在梦里被他翻来覆去地压在身下,她在梦里差一点就让他完全进入了。
荒谬。太荒谬了。
严雨露把毛巾挂在架子上,转身走出浴室,赤着脚走过客厅,走进厨房。
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冰水顺着食道滑下去,胃被激得缩了一下。她靠在厨房的操作台边上,深呼吸了几次。
然后她看见了那包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