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实在太暗,看不出房间周围受到什么损害。这时比利早该上床就寝了,但此刻没人会想那么多,我们坐在客厅里,耳听风声,出神地望着天上的闪电。
大约一个钟头后,风势又增强了。三个星期来,气温一直在摄氏三十三度以上;其中有六天,波特兰的气象台更报导气温超过三十八度。怪异的天气。加上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都比往年冷,不少人又喃喃抱怨这种异常天气一定是五〇年代核弹试爆的长期后遗症。当然,也有人说是世界末日就要来了──经典老套说法。
第二度的风暴不如先前凌厉,但在第一阵风雨中已然受创的几棵树却倒了。风势减弱之际,一颗断树重重落到屋顶上,传来一声巨响,犹如一拳打在棺材盖上。比利惊跳起来,忧虑地抬头往上看。
“撑得住,小帅哥。”我说。
比利不安地笑了笑。
十点左右,最后一阵风雨来袭,来势汹汹。呼号的风声不会低于第一次的狂啸,不止的闪电更仿佛一次又一次打在我们四周。更多树倒了。湖边传来的一阵爆裂声,使黛芬不由自主地低喊了一声。比利已经在她怀中睡着了。
“大卫,那是什么?”
“我想可能是船屋。”
“噢。喔,老天。”
“黛芬,我们应该再到楼下去。”我抱过比利,站起身来。黛芬惊恐地瞪大眼睛。
“大卫,我们不会怎么样吧?”
“当然。”
“真的?”
“真的。”
我们又下楼去。十分钟后,最后一阵风雨达到高潮之际,楼上响起惊心动魄的碎裂声,是那扇可以眺望湖面的观景窗。这么说来,我先前的幻想究竟不是完全无稽。原本已经在打盹的黛芬,尖叫一声醒了过来。躺在客房床上的比利则不安地翻着身子。
“雨会打进来,”黛芬说:“会把家具都浸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