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诺姆说完,兴奋地迈步走开。
“这太疯狂了。”我说,“你们让那位女士自己回家──”
“我也没听见你开金口说要护送她吧。”吉姆的朋友麦隆说。他已经有些脸红脖子粗了。
“──可是你们要让这小伙子冒生命危险,只为了一部根本不重要的发电机?”
诺姆吼道:“你不能闭上你的狗嘴吗?!”
“听着,戴敦先生,”吉姆冷笑道,“我告诉你吧。要是你还有别的话说,我想你最好先数数你有几颗牙,因为我已经听腻了你的狗屎连篇。”
奥利看着我,显然吓坏了。我耸耸肩。他们都疯了,就这么简单。他们已经失去理智。面对浓雾,他们恐惧、迷惑、无助;但这里只是个简单的机械问题:一部故障的发电机。这问题是可以解决的。解决这问题可以使他们不再感到那么困惑无助。因此他们非要解决它不可。
吉姆和他的朋友麦隆认为已经把我摆平了,转身走进机房里。“准备好了吗,诺姆?”吉姆问。
诺姆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他们看不见他点头,急忙应了声:“好了。”
“诺姆,”我说,“别拿生命开玩笑。”
“不该这么做。”奥利补上一句。
诺姆看看我们两人。他的脸忽然显得比十八岁还小,变成一张孩子的脸。他的喉结不住跳动,脸色也因惧怕而变绿。他张口想说话,我猜他要叫停了。但就在这时,发电机吼了起来,开始发电。诺姆一个箭步冲向卸货门,铁卷门便在刺耳的吱嘎声中向上打开。发电机一开,仓库里的紧急照明灯也都亮了,但因为电力不足,光芒比刚才晦暗。
灯光一出现,黑影向后跑,随即消融不见。仓库里已透进模煳的白光,犹如严冬阴雪天那样的微明。我又闻到那股怪异的微酸味了。
卸货门向上开了两呎,继而四呎。在门的那一侧,我看到一块方形水泥地,四周划有黄线。很快地,那圈黄线便被雾气吞噬了。雾浓得不可思议。
“我去了!”诺姆喊道。
一缕缕的雾,白细如游丝的缓缓渗了进来。空气是冰冷的。一整个早上天气都很凉,在经过三个星期以来的酷热后,尤其教人感到凉快,但那是夏天的一种清凉。这却不同。这像三月时料峭的寒意。我打了个冷战,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黛芬。
发电机停了。诺姆由铁门下钻出去时,正好吉姆从隔间里走出来。他看见了。我也看见了。奥利也看见了。
在卸货水泥地的边缘,自浓雾中伸出一团触须,不偏不倚揪住了诺姆的小腿,我愕然地张大了嘴。奥利发出短短一声惊呼──“呃”,那条触须末端厚度大约一呎,约有一条蟒蛇粗细,而紧紧裹住诺姆小腿的部位更粗,约有四、五呎,然后便没入那团浓雾中。触须顶端是灰色的,以下渐渐转为皮肤色,并有好几排吸盘,不断扭曲、蠕动,好似几百张噘起的小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