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人开始狂饮第二罐啤酒,我走开去找诺登。他正站在二号出口处,和巴德.布朗说话。诺登长相不差,灰发很有型,和一板正经,标准新英格兰神情的布朗,两人凑对站在一起,看来很像《纽约客》里的漫画。
有二、三十个人不安地散在结帐出口处和店面的玻璃窗之间。不少人站在玻璃窗旁,向外眺望浓雾。让我想起一群聚在工地的人群。
卡莫迪太太坐在一个结帐台面的输送带上,用戒烟滤嘴抽百乐门淡烟,斜眼瞟我,认定我不是她说话的对象,又别过头,神情像在梦游似的。
“布伦。”我叫道。
“大卫!你跑哪里去了?”
“我正想跟你谈谈。”
“有人站在冰柜前喝啤酒。”布朗不高兴地说。他说话的口吻,听起来就像在指控长老教会播放X级电影。“我从监视镜里看得见。这非阻止不可。”
“布伦?”
“我告退一下,好吧,布朗先生?”
“当然。”布朗双手交叠在胸前,面色阴沉地望着凸面镜。“这非阻止不可,我跟你们保证。”
诺登和我朝卖场另一头的啤酒冷藏柜走去,经过家庭用品和服饰配件。我回头看了一眼,注意到大玻璃木框已有不少变形及破裂处,不禁感到忧心忡忡。我还想起来,有面窗子甚至已经不完整:在那怪异的“地震”声传来时,一小片楔形玻璃从窗子左上角龟裂脱落。也许我们可以用布或什么的把那个破洞塞住──也许可以用刚才我在酒架旁看到的,一件三块五毛九的女用运动衫──
我的思绪猝然中断,而且我得用手背捂住嘴,仿佛制止自己打嗝。其实我要制止的是差点熘出口的笑声;用一大团布塞住破洞,来阻止那些把诺姆卷走的触须,这想法简直荒谬之至。我亲眼看到一条小小的触须勒紧一袋狗食,袋子就迸破了。
“大卫?你没事吧?”
“什么?”
“你的脸色──看你好像想到一个好主意或是坏主意的样子。”
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布伦,那个走进店里来,说雾里有怪物抓走老强恩的人,他怎么样了?”
“流鼻血那个?”
“对,就是他。”
“他昏倒了,后来布朗先生从急救箱里拿出嗅盐来让他嗅,他才醒过来。怎么?”
“他醒来后,还有没有再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