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卡莫迪太太重复一句。“建议?啊,我建议你准备好去见上帝吧,麦克.哈伦。”她环顾我们全体。“准备去见你们的上帝了!”
“准备见你的狗屎。”麦隆醉醺醺地自啤酒柜旁吼了过来。“老太婆,我相信你的舌根一定是长在中间,才会两头都能说话。”
不少人应声同意。比利仓皇地左右张望,我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肩。
“我说的是对的!”卡莫迪太太喊道。她的上唇向后撇,露出参差不齐的一排尼古丁黄牙,让我想到她店里那些灰扑扑的动物标本,永远在充作小溪的镜子旁假装喝水。“不信的人至死都不信!然而一个恶魔确实带走了那个可怜的小伙子!雾里的怪物!来自噩梦的每一丝憎恨!没有眼睛的怪物!苍白的恐惧!你不信吗?那你出去吧!出去打个招呼吧!”
“卡莫迪太太,请你别说了。”我说道,“你吓到我的孩子了。”
带着小女儿的那个男人立即同声应和。那个有着小胖腿的小女孩,把脸埋在父亲的怀中,用手捂着耳朵。比利还没哭,但也差不多了。
“只有一个机会。”卡莫迪太太说。
“请问是什么机会呢,太太?”麦克.哈伦礼貌地问。
“一次献祭。”卡莫迪太太露出笑容。“血祭。”
“血祭”两个字飘在空中,慢慢转着。即使到现在,我仍告诉自己,她当时指的只是某人的爱犬罢了──尽管违规,但当时的确有几只小狗被带进店里来跑来跑去。即使到现在,我仍这么告诉自己。在幽暗的光线中,她看来犹如新英格兰清教徒的余党……但我怀疑她的动机来自比清教徒更阴沉的心思。清教徒自有其黑暗的祖先:血染双手的老亚当。
她张嘴想再往下说,但一个个子矮小,穿着红裤子和网衫的男人伸手给了她一耳光。他仪表整洁,头发左分,分线如尺般平直,戴了副眼镜,无疑是到这里来避暑的观光客。
“你少再胡说。”他面无表情且语调平静地说。
卡莫迪太太伸手捂着嘴,接着便对我们举高那只手,做出无言的指控。在她的掌心中有血渍。然而她的黑眼似乎在无比喜悦地舞动着。
“你活该!”有个女人喊道,“我也想赏你一耳光!”
“它们会抓住你们的。”卡莫迪太太说着,展示她的血手。一丝血由她瘪瘪的嘴角流向下颚,犹如滑向排水沟的一滴雨水。“也许不是今天。今晚,今晚当夜色降临。它们会随着黑夜而来,抓走另一个人。它们会在晚上袭击。你们会听到爬行、蠕动的声音。等它们来时,你们就要反求卡莫迪妈妈告诉你们该怎么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