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只想请你帮个忙。”我环顾四下,看见比利朝结帐出口跑来。
诺登看着比利跑来,交给我一包用透明胶带包住的东西,怀疑地问:“那是什么?”
“晒衣绳。”我隐约意识到这会儿超市里的人都在望着我们。“大包装,三百呎长。”
“干嘛?”
“我希望你在出去之前,把绳子绑在你的腰上。等你觉得拉紧了,就找个东西把它绑好。什么东西都行,车门把也行。”
“看在上帝份上,这是为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知道,你至少走了三百呎。”我说。
他的目光闪烁一下,但稍纵即逝。“我不干。”他说。
我耸耸肩。“好吧。还是祝你好运。”
戴着高尔夫球帽的那个男人忽然开口说:“我可以帮这个忙,先生。没什么好拒绝的。”
诺登转向他,仿佛想厉声喝止,那人却只是沉着地望着他。他眼里并没有闪烁的光芒。他已下定决心,心中不存一丝怀疑。诺登也看出来了,因而无话可说。
“谢谢。”我说。我用小刀割开包装,拿出捆绕成圈的晒衣绳,找到绳子的一端,将它松松地绑在这戴高尔夫球帽的男人身上。他立刻将绳子解开,重新绑紧并打了个俐落的平结。超市里鸦雀无声。诺登不安地磨蹭着双脚。
我问戴高尔夫球帽的男人:“你要我的小刀吗?”
“我也有一把。”他以同样泰然自若的神情看着我。“你只管放绳子,要是太紧,我会把它砍断的。”
“我们好了吗?”诺登很大声地说。那个胖男孩被捅了一刀似地惊跳起来。没人回答,诺登转身要走。
“布伦,”我伸出手,说道,“祝好运。”
他细细端详我的手,像是看什么没见过的可疑物体似的。“我们会找人来救你们的。”他说了最后一句,便推开出口的大门。那股恶心的微酸味又飘了进来。另外四个人都跟在他后面走出门去。
麦克走过来,在我身旁站定。诺登一行五人站在迷离的乳白色雾气中。诺登不知说了什么,因为浓雾有种怪异的湿润效果,我听不清楚。我只听见他的声音,和两、三个独立的音节,就像听不清楚的电台。然后他们走远了。
麦克将门微微打开,我放出晒衣绳,小心不要太紧,否则恐怕那人会把绳索给切断了。四下一片寂静。比利挨着我站,虽然没有动作,但想像得出他小脑袋里的澎湃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