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对了!”她入神地叫道:“只有赎罪才能使雾气消散!赎罪才能驱走这些恶魔和憎恨!赎罪才能驱除我们眼前的迷雾,让我们看清楚!”她的声音降低一个音阶。“《圣经》上说赎罪是什么呢?在上帝的眼里和心里,唯有什么东西可以洗刷罪恶呢?”
“血!”
这回,寒流窜过我全身,直冒上颈窝,使我寒毛倒竖。应答的人是马威先生。自我小时候仍握着父亲的手时,便在桥墩镇当屠夫的马威先生。穿着溅血的白制服,为客人切肉的马威先生。善于操刀,还有切肉锯和切肉刀的马威先生。他比任何人都明了,只有从躯体伤口流出的东西才能洗涤灵魂。
“血……”他们低低应和。
“爸爸?我好怕。”比利说。他紧紧抓着我的手,一张发白的小脸皱得紧紧的。
“奥利,”我说,“我们快离开这个疯人院吧。”
“立刻走,”他说,“我们走。”
我们七个人──奥利、亚曼达、康乃尔先生、杜曼太太、雷普勒太太、比利和我──分散开来走过二号走道。此时是清晨四点四十五分,雾的颜色又开始转淡了。
“你和康乃尔先生拿食物。”奥利对我说。
“好。”
“我先走。你那辆斯柯达是四门的,对吧?”
“是的。”
“好,我会打开驾驶座车门,还有同一侧的后车门。杜弗瑞太太,你可以抱比利吗?”
亚曼达把比利抱了起来。
“我会不会太重?”比利问。
“不会,小乖。”
“好。”
“你和比利从前座进去,”奥利又往下说,“移到最右边。杜曼太太也坐前面,中间。大卫,你开车。我们其他人就──”
“你们想到哪里去?”
说话的是卡莫迪太太。
她站在奥利藏食物的结帐柜台前,那身橙黄裤装在昏暗的光线中夸张突出。她的头发狂乱地散向各处,令我联想起“科学怪人的新娘”里那个女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