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普勒太太说:“大卫,试试收音机。”
我恍然大悟,拍了一下额头,想着我怎么笨得把车上的收音机都忘了。
“别傻,”雷普勒太太说,“你不可能样样都想到。谁要想那么多,一定会疯掉的。”
在调幅波上,我只收得到一连串尖锐的静电声,调频则连静电的杂音也没有,跟没开时一样安静。
“那表示所有电台都停止播送了?”亚曼达问。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们已经向南驶了相当的距离,应该可以接收到波士顿的电台了──WRKO、WBZ、WMEX。但是如果波士顿已经没了──
“那也不一定代表什么,”我说,“调幅波上的静电声纯粹是干扰。雾气太湿也会影响无线电讯号。”
“你确定是那样?”
“是的。”其实我并不确定。
我们向南行驶,哩数指标不断减少,由四十哩往下数。等哩数到达一时,我们就该在新罕普夏州界了。在收费公路上行驶比较慢,因为有不少开车的人没有及时弃车,好几个都撞了车。有几次我不得不驶上中央分隔岛。
过了二十哩指标时,我开始觉得有点饿,这时比利抓住我的手臂。“爸爸,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一团黑影由雾中浮现,把雾遮暗了。它高如山崖,且笔直地向我们移近。我用力踩煞车。原本在打盹的亚曼达,随着紧急煞车往前冲。
某种东西向我们逼近,这是我唯一能确定的事实。虽然雾中只容许我们短暂一瞥,但我们的脑子还是可以看出这东西的不合情理。这样黑暗、恐怖的东西,就像绝美的事物一样,完全超越我们渺小人类的经验之门。
它有六条腿,这我看得出来。它的皮肤是石板灰色,有几处杂着暗棕色。那些棕色斑纹令我无端想起卡莫迪太太手上的老人斑。
它的皮肤发皱,且有深深的纹路,数以百计的粉肉色巨虫爬在它身上。我不知道它确实有多大,可是它笔直地从我们上头经过,其中一条满是皱纹的灰腿不偏不倚踩在我的车窗旁边。
事后,雷普勒太太说,虽然她拉长了脖子看,却看不到那东西的下腹,只看到两条如高塔般巨大的腿走入雾里,直到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