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連愷冷笑了一聲,那獄卒卻對潘健遲道:“潘副官,二公子說了,他這位三弟素來脾氣不好,苦了潘副官了,好在潘副官也知道三公子的脾氣,必不會見怪。還有,叫我帶潘副官去洗澡換件衣服,大冷天的別凍病了,又將病氣過給三公子就不好了。”
潘健遲被那獄卒帶出去,卻仍舊送到他剛來那晚住的屋子裡,只是不見了閔紅玉。他一併不多問,洗澡更衣,剛剛收拾清慡出來,只見外面坐著一個人,正是易連慎。
他見到易連慎,似乎沒有任何意外,淡淡地道了聲:“二公子。”
易連慎取出銀煙盒來,抽了一支香菸,在桌子上慢慢頓了頓,卻不著急點火,說道:“潘先生,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人,所以我一直沒鬧明白,你怎麼會來蹚混水。”
潘健遲道:“二公子有話請直說,不用繞彎子。”
“好。”易連慎慢慢抬起頭來,盯著他的眼睛,“東西在哪裡?”
“我不知道。”潘健遲說,“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不知道。”
易連慎微微一笑:“潘先生,你我曾經達成過協議。我安排一場刺殺,你捨命去救易連愷,一旦事成,他定然能對你十分信任。當初你將這個計劃說得天花亂墜,現在你卻對我說,你不知道?”
“傷後我沒能再見過易連愷,而且他對我一不是完全的信任。他知道我和秦桑有舊qíng,他以為我會去昌鄴,我現在突然來了這裡,所以他生了疑心。”
“其實我也有疑心。”易連慎微微向前傾身,“你是他的副官,你跟我三弟妹有舊緣,按理說你應該幫著他,為什麼你卻要和我合作呢?”
“奪妻之恨。”
易連慎忽地一笑:“你拿這種話誆誆別人倒也罷了,誆我,就免了吧。說吧,你到底是哪一派的人。李重年?姜雙喜?還是慕容宸?”
潘健遲坦然道:“那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哪一派的人都不是,我們希望,重新立憲,選舉合法政府,取締現在的軍政主義。”
易連慎恍然大悟:“原來你是革命黨。”
“所以,二公子,我願意與你合作。李重年勢大,他硬攻下符遠,便可通電獨立,割據一方。但如果二公子您拿到那樣東西,自然就可以消除李重年,不過我希望,如果我幫您拿到您想要的東西,您要支持我們重新立憲。”
“沒有問題。”易連慎十分輕鬆地說,“我跟老頭子們不同,我個人是最贊成取締軍政,重新立憲,恢復內閣選舉。”
潘健遲點了點頭:“如此,我必全力以赴,襄助二公子。”
“可是他都不相信你,怎麼會對你說實話。”
潘健遲微微笑了笑,說道:“二公子放心,東西肯定不在他身上。他臨走之前,肯定把東西放在妥當的地方,所以他現在有恃無恐,任憑二公子動用酷刑,他也是不會說的。”
“那你有什麼辦法?”
“三公子平生所重,其實只有一個秦桑。如果我們可以挾制秦桑,不愁他不說。”
“可是現在秦桑只怕已經到了昌鄴,高佩德素來對老頭子忠心耿耿,未必會買我的帳,老實把人jiāo出來。這個閔紅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讓她把秦桑帶來,她竟然把秦桑送走,我要是不剝了她的皮,我也不姓易。”
潘健遲似乎稍稍意外,說道:“原來閔小姐也是二公子的人?”
易連慎“哼”了一聲,說道:“她算什麼我的人,我把她放到老三身邊,原來指望著她能成一步好棋,結果她反倒跟老三沆瀣一氣。盡做些吃裡扒外的事qíng,這賤人,我遲早一槍崩了她。你說,東西會不會在她那裡?”
潘健遲想了想,說道:“我知道她拿過秦桑一樣東西,但不知道那樣東西是不是。”
易連慎搖了搖頭,說道:“東西絕不會jiāo給秦桑,老三的xing子我知道,他越是待見秦桑,越不會把東西給她,怕給她招禍。我這個三弟,為人jīng細聰明,就是有點太痴心。連老大都知道押住秦桑要挾他,所以他不會把東西給秦桑。”
“那就還有個法子,叫高佩德拿秦桑來換易連愷,高帥深受易帥之恩,必然肯答應jiāo換。到時候只要秦桑在二公子手裡,若有所命,三公子不敢不從。”
“你不是與秦桑有舊?”易連慎笑了笑,“怎麼出這樣的主意,豈不是半分憐香惜玉之心都沒有?”
潘健遲道:“大丈夫行事,哪能講究兒女私qíng。為了大局著想,只好犧牲她了。”
易連慎望著他半晌,見他神色坦然,才說道:“你們這些人,真是讓我鬧不懂。”他又搖搖頭,說,“你這主意無趣,易連愷如果真不想活了,誰也攔不住他,只怕還沒有換,他就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