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如何,君王的旨意下了,就沒有她質疑的餘地。
這一日,她還是換好了衣服,走向承明殿。
她走進來的時候,王后羋姝已經比她早一刻來了。
為了公子盪的周歲生日,椒房殿內早已經布置一新,喜氣洋洋。玳瑁指揮著宮女們布置酒宴擺設,斥奴喝婢,唯恐有一絲錯漏。
羋姝早就於前幾日派人向秦王駟稟報公子盪周歲生日的事情,本以為秦王駟必然會來,誰料內小臣卻來報說,前日宮中傳旨,今日大王車駕齊備於宮門,看起來是要出巡。
她身為王后,掌內宮事,這等事,自然也是要稟與她知道的。
羋姝初聽此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的嫡子周歲,這是何等重大的時刻,自然要父母雙親在一起舉宴慶祝。大王怎麼可能會絲毫不顧及此,而要徑直出行? 她不相信會有這麼荒唐的事情。
她相信大王縱然要出行,也會在過了盪的周歲生日以後———這是他的嫡子啊,他的第一個嫡子啊。
然而,車駕出行的事務,依舊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甚至於前行的儀仗也已經開始啟動了。她再也坐不住了,匆匆起身,來到了承明殿。
直到看到秦王駟的那一刻,她才相信,她的夫婿,她愛子的父親,真的會不顧兒子周歲生日,離宮遠行。
他換了一身素底銀紋的出行衣服,此時正走出承明殿。
「大王———」羋姝匆匆上前,擋住了秦王駟,「您要去哪兒?」
秦王駟的心情很不好,每年到這個時候,他的心情總是很不好的。從三天前起,他就沒有再召幸過後宮婦人。今天晨起之後,他便換了素服,靜坐於西殿,直至起行的時辰到了,繆監才進去請駕。
他走出殿外,抬頭看著一片碧空,連一片雲彩也沒有,這樣的天氣,真適合馳馬遠奔啊。
一個艷妝的女子擋住了他,一臉的質問之色:你要去哪兒?
他的心情頓時很壞:「誰叫你穿成這樣的?」
「我? 我穿成這樣怎麼了?」她先是被斥責得愣住了,回過神來卻是驚怒交加,「大王,今日是孩兒的周歲,您怎麼穿這一身素服?」今天是我們孩子的周歲,你在為誰服喪? 她打聽過,不是先王先後的祭日,也不是什麼祖先的祭日,那麼你到底為了誰,穿成這樣? 是你曾經心愛過的女人,還是你曾經失去過的孩子? 不管是誰,都不應該衝撞了我們孩子的好日子。父母愛子,難道不應該多為他著想嗎?
秦王駟慢慢地沉下了臉,道:「王后,你多事了。」說著,他不再說話,往前走去。
羋 姝紅了眼圈,看著他從自己的面前走過,步下台階。她頓了頓足,還是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袖問:「大王,您要去哪兒,您竟忘記今日是盪的周歲生日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