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懷桑拖曳著仙督行頭,頭束金冠,將一盆熱氣騰騰的洗腳水端到圓床旁邊,親手為江澄脫去靴子,捧著江澄雙腳輕輕沾了沾水面,問道:“燙不燙?”
江澄眯眼,饜足道:“不燙,好暖和,舒服。”
姿態輕鬆爽快,顯然早已習慣聶懷桑無微不至地寵愛侍奉。
聶懷桑這才將江澄的腳放到水中,拿手慢慢搓洗那腳,江澄卻冷不丁笑著將腳一踢,甩了聶懷桑滿臉水。
聶懷桑拿袖子擋著,笑罵道:“你真噁心。”
江澄優哉游哉地繼續洗腳,問道:“你真不去看著?這個成美,一個少年,能走出引魂寶鑑嗎,不怕出事?”
聶懷桑另有所指道:“曉星塵道長在,不會出事的。”
江澄自然不懂弦外之音,隨口道:“我今天路過祭壇,赤鋒尊都封棺了,你也將聶氏刀道徹底廢了,為何還派人看守那裡?”
聶懷桑對江澄現在很少撒謊,但真話只說部分。比如今天群英廳里宋嵐說的話,聶懷桑一出門便幾乎全說與江澄,卻唯獨繞過與薛洋有關的一切。
聶懷桑手中動作微微停一停,道:“專心一些,泡完腳再說。”
潑掉水,開門讓侍女接過盆,再關門。聶懷桑用錦帕擦乾淨手,江澄過來攬他時,他才道:“你不用去了。”
江澄道:“什麼?”
“去平龍崗送錢,同時求諸葛先生救兄長,”聶懷桑道,“你不用去了。”
不遇04
“赤峰尊與我在射日之徵中有同袍之誼。”
“屠戮玄武,是他在窟邊將力竭落單的我背走。”
“你不是說,那棋局、那以指刻字的功夫還有那診金都是計謀,就是要將你引去平龍崗麼?”
可無論江澄說什麼,聶懷桑只有輕輕柔柔的三個字:“不准去。”
江澄放開聶懷桑,視他良久,問:“為什麼。”
聶懷桑亦過許久,才道:“你不必知道。”
江澄冷笑一聲,氣得越過聶懷桑往門外走,雙手搭在門上卻猛然折身而返,低頭看著聶懷桑低吼道:“我去可以護著你!就像觀音廟、就像獵魘那次!”
“我知道你會護著我。”聶懷桑突然抬頭,點墨雙眸流轉一道厲光,道,“但我不會護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