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三月十分動容,緊緊牽著李飛音的手。李飛音道:“再用力點!”
傅三月道:“嗯。”
一隻桃花忽而朝傅三月擲出。
藍景儀提筆便寫“我寄人間字滿箋,不綻瑤池綻庵間。”他的筆勢跌宕秀逸,無一絲女氣,筆力峻激,自成一派,依稀能在妙處看見揣摩王羲之及衛夫人書法的痕跡。
藍曦臣知曉星塵看不見,藍景儀一邊寫,他便一邊無微不至地告知曉星塵文字為何,道:“用的是薛濤字體。”
曉星塵道:“妙極了。”
這詩通篇沒有桃花二字,但從字體到內容,化用了兩位文人典故。一位是創出桃花箋的薛濤,另一位則是桃花庵的主人、寫就《桃花庵歌》的唐寅,所以詠的正是桃花。
傅三月胸無大志,生平就愛讀書和寫小說戲本,且寫文速度驚人,若有閒暇,能連續日更三萬餘字,李飛音便是她的鐵桿讀者,說她“字滿箋”,再貼切不過。而她主動請辭江氏大族,投靠聶氏屬族廊坊李氏,自然是“不綻瑤池綻庵間”。
藍景儀剛寫完,一朵貓臉花便凌空拋向李飛音。李飛音是個貓痴,與傅三月閨房作樂時,常非說自己是一隻貓所以起不來床,一見蒔花女以貓臉花贈自己,頓時眉開眼笑。
藍景儀也聽過聶懷桑當年封貓贈飛音的趣事,當即哈哈一笑,揮毫寫就“繁花生成小狸奴,九命曾當百萬師”。筆畫左行如曲波,右行筆鋒開張,所書是諸葛亮寫《出師表》時用的漢隸。
民間流傳貓有九命,藍景儀作詩,承的是李飛音兒時在溫氏獻祭中活下來的傳奇。李飛音為報救命之恩,對聶氏忠心耿耿,藍景儀用隸書,十分合適。
一朵二喬拋向烏晚風。藍景儀將筆汲滿墨汁,寫“雙生一花枝,共瞻人間事”,前半句用了哥哥蔡京的書法,後半句用了弟弟蔡卞的書法。
藍曦臣接到的花是一枝高雅皎潔的白玉蘭。藍景儀立刻換了一隻極細的筆,用衛夫人簪花小楷寫道:“幽蘭踞空谷,雲深臥清池。”
他下筆如有神,驚才絕艷,此時眾人只覺這少年持筆卓然,雲紋抹額隨風而動,雪白的雲深不知處家服出塵脫俗,更顯得腹有詩書氣自華,臉上那道劍痕也無損他本就端正明麗的容顏。
他和藍思追被百家認為是藍氏雙壁的繼承人,但論起在外的名聲,不及藍思追一半風頭。今日得此一見,才知二人為何自幼交好、引為知己。
本就是,旗鼓相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