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懷桑搖頭晃腦,被玉藻打到,扶額輕呼。江澄將金冕扶正道:“後檐掛十二旒便是了,省得老被打到。”
聶懷桑溫順道:“我都聽阿澄的。”
江澄時時見聶懷桑,聶懷桑時時都很柔弱乖巧,連刀都御不穩,也沒主見,無論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要先問問江澄。江澄終究無法抗拒這樣的心上人,在聶懷桑含羞迎合的笑容里,緩緩抬手想按摩他方才被玉藻打到的額角。
此時傳來了推棺之聲,聶懷桑轉身便走:“哥哥。”
江澄的手懸於半空。即便背對,他也聽見了聶懷桑一把撲到棺木之上的動靜。祭壇忽而鴉雀無聲,聶懷桑又喊了一聲:“大哥。”
這嗓音無法形容,顫抖中飽含深情,教人一聽便覺得孤冷寂寥。
江澄轉身,見聶懷桑趴在棺木上,痴痴低頭望著,眉毛眼睛在哭,唇形卻是在笑,雖未落淚,但那副心碎的表情是文字無法形容的深邃,江澄到最後也還記得。
他不由嫉妒起能讓聶懷桑流露如此表情的,聶明玦。
聶懷桑看著聶明玦的屍體問道:“超度兄長之事,幾日能成?”
諸葛平掐指算了算,道:“七日為期。”
“這七日我便睡在祭壇,”聶懷桑道,“陪我哥哥今生最後一程,你們誰都別來打擾。”
他脫口而出,全然忘記江澄的存在,連目光都沒朝江澄方向移動寸許。
諸葛平勸道:“請仙督不要以身犯險——赤鋒尊怨氣衝天,全靠殿下弄來的諸多法器勉強鎮著。這幾日他不斷接觸活人氣息,遲早暴起行兇,到時還要暫將頭顱砍下封住,待渡魂往生後,方可全屍安葬。”
聶懷桑默然,一直不眨的雙眼,在聽到“頭顱砍下”時閉上,再睜開時飽含憎恨激怒,只道:“把我哥身邊這頭豬給清出去,他是什麼東西,與我哥同棺一年,哥哥一定噁心得要死。快!”
因有符咒鎮著,棺中身體並未腐臭。金光瑤的兩腳一手皆被碾扁,屍首甫一抬出腦袋便軟軟掉下軀幹,只靠著丁點皮膚吊在半空晃來晃去,披頭散髮甚為荒誕。諸葛平請示道:“仙督,斂芳尊的屍首是否送回蘭陵交予金宗主,入未央陵與秦愫及阿松合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