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臉色蒼白,滿臉都是焦急,立刻用內力將地上降災的劍鞘吸到左手裡,優雅地一揮右手將劍身全沒入鞘中。
他身上穿著玄鳥紋勁裝,箭袖束得很窄,那歸劍入鞘的一手卻相當養眼,和穿著寬大雲袖似的。曉星塵在鏡子中看著他的動作,輕聲笑了出來。
黑衣薛洋聽見他笑,知這人是個安然或垂危都漫不經心笑笑的性子,根本放心不下。他張了張口,極想出言詢問,卻不敢出聲,正如他身體前傾極想向前,但又不敢妄動。
一隻向前伸出卻縮回的,微微發抖的手。
“我說死老頭子,”曉星塵忽而變了一種少年氣十足的清亮嗓音,將眼上的白布緩緩在鏡面蹭開,咧著虎牙道,“你是怎麼發現換人的?”
白布摺疊著落到雪白的道履旁,露出了一雙神采飛揚的明亮眼睛——薛洋的眼睛。
他頂著胡古月越來越重的壓制,任飛刀薄刃橫著劃出更長血痕,堅持扭頭朝身後穿黑衣的盲眼男子拋了個媚眼,發自肺腑地大拍馬屁:“道長,你穿這套好看!回棲鶴院也穿給我看。”
曉星塵閉著眼睛。他的身段包裹在黑色繡金線暗紋的勁裝里,沒有寬大道袍的遮掩,細腿、翹臀一直到腰線的美好曲線都纖細而清麗地突顯出來,肌膚更是亮成義城昔年最大的那場雪。他墨黑的長髮被紅色的髮帶高高束緊,拖下很長的一把高馬尾,臉上有薛洋方才拼命反抗時抓出的五道傷痕。
表情是緊張而關切的,開口的聲音都在顫抖:“阿洋,你被傷得很重麼……”
他一臉要哭出來的神態:“你流了好多血。”
胡古月神色十分古怪和詫異,手下那把少年味道濃郁的嗓音便和小鳥一般歡快地飛了起來:“道長你這人怎麼這樣啊,聞到血味就非得是我被捅了啊,你就這麼看輕自家道侶的本事麼!真是的——”
曉星塵一臉完蛋了的泫然欲泣:“你這樣若無其事的,肯定是又痛又傷了……你是越雞毛蒜皮越會撒嬌喊痛的……”
他實在無法忍耐,便在身前舉起雙手,要不顧一切地循聲奔過來。
薛洋頓時語塞,胡古月回過神來立刻“唰”地一聲在薛洋胸前劃了一道。薛洋依舊一聲不吭,只是眼珠子明晃晃冒火,惡狠狠地逼視胡古月,默斥道:你他媽沒看見我在哄人嗎,你還敢繼續嚇他?!
曉星塵乖乖地站回原地,這次他連問都不敢問了,唇抿著抖成一線,連長睫毛都在簌簌顫抖,看上去是真的要哭了。
“別別——憋著,可不准哭啊!別讓我再瞧見你一臉血的樣子!”薛洋見安撫不住,耍流氓般嚷起來,胡古月心想這都是些什麼事啊,單手將薛洋那脖子都要扭斷的腦袋用勁抵了回去,薛洋還是堅持威脅完,急道,“我可是有心理陰影的,你想讓我難受就——哎呀道長,我真沒事,他老胳膊老腿的,還沒你踹命根的那兩下狠呢。”
曉星塵雖然一臉泫然欲泣,卻還是繃不住“噗”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