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露出虎牙軟軟地恐嚇道:“你就不怕我辦事不力,害你一腳踩空粉身碎骨嗎。”
曉星塵道:“我不怕。”
說完果然薛洋怎麼指他便怎麼走,對薛洋信任至極,一點都不懷疑。穿黑色雲靴的腳步踏上君子道,逐漸與一雙潔白的道履嚴絲合縫地重疊,君子道上也不再是平坦的石面,而是泥土小道,旁邊有青草、野花和蒲公英。那是時光的紅線兜兜轉轉,一圈又一圈在兩人身上纏滿緣與情的羈絆。
何其坎坷而漫長的路途,他們一個背著一個,從義城走到南陽,一同走到了現在。
薛洋趴在曉星塵背上,只覺得一步一步十分安心而熟悉,忽然用虎牙咬曉星塵耳朵道:“道長,十年前在義城郊外,你背著我走,還記得嗎。”
曉星塵眼眶一熱,輕手輕腳地背著薛洋,顫聲道:“當年你也和此刻一樣,渾身都是傷,怪可憐的。”
薛洋天真爛漫地一笑,滿眼都是純粹的幸福。
難怪見多識廣的藍曦臣都看呆了,曉星塵從來白衣如雪長發及臀,薛洋素來黑衣凌厲束髮乾脆,兩人如今這副打扮,配著上好皮相,真是令人驚艷,一時都移不開眼。
胡古月道:“停下。”
曉星塵停下來,十分溫柔地將薛洋抱在懷中坐下,生怕將薛洋弄碎了般,根本不管其他所有人事,只顧慌亂用雙手一寸寸摸遍薛洋全身,檢查愛人的傷勢。薛洋暗中試了幾次,雙膝還是軟的,心中一層陰霾覆住,眉宇間陰沉得可怕,卻歪在曉星塵懷中,微笑著輕聲安撫道侶。
胡古月徑直飛身越過薛曉二人,一步步朝諸葛平走去。聶懷桑帶來的人馬和胡氏子弟都聚在斷崖邊,彼此牽制,沒有誰再亮出兵器。藍曦臣道:“胡家主,道長他們這是?”
“餵了藥,金丹失效,一個劍都運不動,另一個渾身是傷動不了。”胡古月簡短道,“插翅難飛。”
諸葛平不顧晏一和錦十三的攙扶,掙扎著從輪椅上跪下來,雙手伏地深深將頭埋下去請罪道:“澤蕪君對諸葛平有不殺之恩。”
胡古月怒斥道:“諸葛平,我最看重的便是你的知恩圖報,但我最看不過去的也是你的知恩圖報!”
藍曦臣剛要勸解,卻見君子道下箜篌伴隨金鈴天籟般響起,隨後劍影紛飛粉裙如花似霧,是謝紫彤帶著十來個穿瀟湘苑粉色家袍的女修濕淋淋地御劍上來。
謝紫彤渾身濕透,臉上脂粉全退去了,更顯清水出芙蓉的天人之姿。她凍得連站都站不穩,卻跌跌撞撞撲過去,和李飛音烏晚風幾人一起,瘋了一般地去拉繩子。
藍曦臣連忙跟過去問道:“懷桑找到了?”然後才將外衣解開披在她身上,幫著去拉繩子。
謝紫彤喜極而泣道:“晚吟哥哥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