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早,街道空蕩,小城煙花管制不算嚴,已經有耐不住性子的小孩子開始點小型禮花,曉星塵看了一會兒,去停車的位置看了看放在後備箱的煙花。十二點就要和孩子們一起在樓下空地放煙花,所以沒有把它們搬上樓。
後備箱占地最大的是一個三十六響的金樹銀花,薛洋買的,據說和普通的紅紅綠綠的妖艷賤貨不一樣,禮花很大很壯觀,照薛洋的說法,最起碼能在曉星塵家的小區獨領風騷。
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年夜飯吃了什麼,自己會不會去放煙花。
曉星塵發了會兒呆,把後備箱關好鎖車慢慢往回走。
其實薛洋只能一個人留在K市過年,著實有些可憐了,曉星塵不是沒想過把他捎到自己家來,反正曉家過年向來熱鬧好客不排外,多一個人不會有什麼影響。尷尬的是,曉星塵前不久義正言辭地跟薛洋說自己“沒有意願陪他玩遊戲”,最近薛洋就學乖了沒再亂撩,兩個人的關係有點回到薛洋剛住進曉星塵家裡那會兒,說不上疏遠,只是帶上了稍顯客氣和尊重的距離。
曉星塵拿不準薛洋的心思,不知道他是被傷了面子還是真的想通了,也不好追著人問“你到底對我還有沒有想法”,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便沒有問薛洋願不願意一起到他家來過年。
現在想起來倒有點不近人情了——哪怕實際上他並沒有讓薛洋少一點孤單的義務。
曉星塵的腳步漸漸慢了,他拿著手機解鎖又鎖屏,糾結著該不該打個電話問問薛洋晚飯吃了什麼,手機忽然響起來,震得他手心發麻。
曉星塵定睛一看,有些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看著不遠處拿著仙女棒互相追逐的孩子,開口問好:“薛洋,怎麼了?”
冬日夜涼,曉星塵呼出的白汽罩在他臉上,路燈也照不清他的表情,就算這時薛洋不是打電話而是直接發來視頻也只能模糊看到他嘴角微變,卻不知是怎樣的變化。
但這樣歡慶的日子,也許那弧度是向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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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星塵原本以為薛洋是打電話拜年的,誰知電話接通說了幾句話,曉星塵就覺得薛洋聲音不太對勁,像是把頭蒙在枕頭裡又像有鼻音,說話悶悶的。
沒等曉星塵問,薛洋自己說:“曉星塵,骨折會死人嗎?”
“怎麼了?”
“下樓梯摔了一跤,胸口又疼了……”薛洋聲音發悶,聽起來格外委屈,他說,“反正我覺得我現在快疼死了。”
曉星塵愣了下,頓感頭疼。元旦那會兒薛洋跟人打架打出個肋骨骨裂,養了一個多月,平時生龍活虎的也沒見他說疼,曉星塵還以為好得差不多了,現在聽他一說,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