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天來,單薄隔板後房間裡傳來的調笑痴纏的聲音,總是一次次擾醒韓江雪的清夢,男人粗重的喘息混雜著女人嬌軟的低吟,讓韓江雪一次又一次想要去敲門勸阻。
但最終,精神潔癖的他還是沒有邁出這一步。他怕髒了自己的眼。
自由開放的情懷沒學來多少,糜亂的生活,倒是精彩紛呈。
韓江雪眼中的笑意逐漸凝去,取而代之的是疏離與淡漠,他冷冷道:“明小姐,既然你是個尊崇自由的女性,我勸你不如拋卻了這門婚事,放過你自己,也放過那個從未謀面的人。”
說罷,韓江雪轉身欲離開。可被韓江雪出眾芳華所吸引的交際花怎可能輕易放這麼大一塊到口的肥肉溜走呢,於是趕忙上前,葇荑緊握住韓江雪的腕子,轉眼便換了副嬌媚柔軟的模樣。
“韓先生,能陪我去餐廳,找一塊姜麼?”
“這不合適,還是讓您的同伴陪您去吧。”韓江雪稜角分明的面龐上愈發冷俊。
明如月顯然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遇到的是誰,依舊痴纏:“韓先生說笑,我哪裡有同伴呢?”
韓江雪忍著心頭的噁心,用另外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將緊握在他腕子上的玉指一根一根地掰開,隨後將食指抵在自己輕薄的唇上,示意對方不要再過分糾纏。
“我住1104,明小姐,您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明如月聽了這段話,含著秋水的雙瞳驟然緊縮,她明白對方已經對她諸日來的行徑了如指掌,慘白如雪的面龐霎時通紅。
縱是眼前肥肉再誘人,也確實沒有臉面糾纏下去了。
明如月轉身便下了甲板,匆匆離去了。
夕陽終於倦怠了這浮華,落入滄海盡頭。
遠遠天際線上升騰起如銀盤的冷月,清冷的笑意,終於融進了無盡皎潔中。
*
“明如月”坐在床上,緊張卻又好奇地張望著這房間之內的陳設。劇目所見,儘是西洋舶來之品,有她見過的,也有她沒見過的。
一身西洋婚紗還未來得及換下的她,將蕾絲手套輕輕褪去,用力地按了按身下的床墊,手感柔軟卻又在鬆手瞬間輕巧回彈,緊緻而又富有彈性。
像極了少女吹彈可破的肌膚。她曾經聽聞過,這西洋來的物件,叫“席夢思”。
房間外傳來輕巧的腳步聲,“明如月”趕緊戴上手套,又恢復了端莊的坐姿,眉目低垂,等待房門的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