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你指的是什麼?”她直接問。
“我給你提過之後,你去咖啡館找伯特了嗎?”
“找了,當然找了。”她苦笑答,“我還纏了他好幾天。後來他口風也有鬆動,約我昨天在咖啡館見面。但是我等了一個小時,他也沒來。我想他也許是改變主意了吧。”
老方靜靜地喝了幾口茶,又問:“那個叫程薇薇的女孩,昨天也在咖啡館?”
木寒夏心頭一動,答:“是。她跟著我去了。”
從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老方,居然瞪了她一眼,說:“你怎麼這麼糊塗?給風臣注資的MK,就是伯特的公司!”
木寒夏徹底愣住了。
……
一壺茶兩人已慢慢喝完,窗外的陽光也越發寂靜。
木寒夏關切地問:“伯特現在怎麼樣?他……還能醒嗎?”
老方嘆了口氣說:“他的病本來就不樂觀,這次怕是凶多吉少。不過,我們的這個朋友,在投資界縱橫一世,他也看得很開了。要不還能跑來中國度假?你不必為他擔心,如果病qíng有進展,我會通知你。”
木寒夏:“嗯。我沒想到是這樣,他真的把投資給風臣了。我好感激他。”
老方笑笑:“他這人一輩子讓很多人傾家dàng產,就當是他也做了件善事。我想他做這個決定,心qíng也是愉快的。你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的事,這麼大的功勞,在你男朋友面前,讓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鼠輩領了。回去還不跟他扯扯皮?”
木寒夏靜了許久。老方就看到她那白皙纖細的手指,握了茶杯又放開,然後又握住。他也不問,安靜喝茶。
“老方,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她說。
“什麼事?”
“這件事,如果林莫臣不問,就不要跟他提了。”
老方微怔,放下茶杯:“為什麼?”
木寒夏低下頭,看著杯中微微dàng漾的水面,水中映著許多模糊的東西。她說:“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就更加不會讓我走了。”
老方靜默。
木寒夏端起茶,一口喝gān。終於還是有點掩飾不住自己的qíng緒。
老方開口:“決定要去讀書了?”
“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微微有些嘶啞,“老方我真的不知道,現在我的人生,應該往哪個方向走。有些人,我以為很容易就能捨棄,可事到臨頭,他捅我一刀,我還在憐惜他……”
老方輕輕嘆了口氣,隔著桌子,拍了拍她的肩:“孩子,不要這樣,這樣就不像我認識的你了。人生,的確會有很多艱難的選擇。愛qíng、仇恨、利益、前途、同qíng……這些都會遮掩我們的眼睛。但為什麼有的人的人生,總是一往無前、酣快暢意,令人羨慕?有的人卻總覺得人生蹉跎,躊躇不得志?”
木寒夏抬頭看著他。
他說:“因為前者,總是善於自省。他能放下那些功利、qíng緒,撥開雲霧,看到自己內心深處真正渴望的那條路,並且堅定地為之奮鬥。其實人生的路、人生的選擇,哪有什麼對錯?從來就沒有。木寒夏,冷靜下來,看清你心裡的那條路。它其實早就在那裡了,睜開你心裡的那雙眼睛,看見它。”
——
這晚,夜深人靜時,木寒夏倚在chuáng邊發呆,忽然聽到門被門卡刷開的聲音。
她抬頭望去,就見林莫臣拉著行李箱,走了進來。
木寒夏:“你gān什麼?”
他把行李箱放在牆邊,脫掉外套丟在沙發上,只穿著襯衫西褲就進了洗手間:“我們沒必要開兩間房。我已經把另一間退了。”
木寒夏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洗手間已經響起他洗澡的水聲。
等林莫臣出來時,木寒夏已關了燈,只留一盞檯燈,人背對他躺著。林莫臣也躺上chuáng,從背後抱緊了她。見她沒有任何反應,他低下頭,開始細吻她的脖子。
“還疼不疼?”他輕聲問。
木寒夏沒出聲。
他的手,開始在被子下一寸寸遊走挑~逗。動作很輕,他的指尖柔軟冰涼,就像螞蟻輕輕咬過。木寒夏微微蜷起身體,可哪裡脫得出他的掌控,呼吸也慢慢隨他的動作急促起來。
她忽然開口:“林莫臣,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說。”他低頭咬住她柔嫩的肩。
“你這輩子,再也不要見程薇薇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在她耳邊低喃:“好。”這樣的許諾令木寒夏心頭一軟,某些難平之意,竟也隨之平息了。他卻將她扳轉過來,說:“以後合作上的事,我不會再出面,讓別人去處理。”
“嗯。”
他慢慢笑了。那笑又看得木寒夏微微心疼。
“我答應了你的要求,打算怎麼回報?”他說。
“我……”
她還沒說完,林莫臣已低頭吻住她,抱緊她的身體,伸手關掉了燈。
夜色中,兩具軀體再次糾纏在一起。
第65章
兩周後。
木寒夏一直沒來公司,自然就有人好奇八卦。這天中午公司聚餐時,有員工仗著跟林莫臣比較熟,笑著問:“林總,木經理怎麼一直請假?不會是被你金屋藏嬌了吧?”
之前林莫臣和木寒夏的事,公司只有幾個心腹確切知道。所以這個問題,當真比較大膽了。飯桌上的眾人,也都偷偷注意著年輕老闆的反應。
林莫臣端起茶喝了一口,嘴角露出笑意:“不是我要藏,她自己想休息。”
大伙兒全都一愣,他這麼說等於就是承認了。然後全都是恭喜聲,女同事們羨艷又興奮。有人說:“林總,那你和木經理下回得請大家吃飯啊,我們大家可都是你們的見證人。”
林莫臣答:“好,等她休息好了,我帶她來見大家。”
大家都歡呼說好。原本一頓工作餐,氣氛也變得歡樂熱鬧起來。
孫志就在熱鬧聲中,點了根煙,站在門邊,笑著看向自家老闆。看他坐在眾人中,眉眼間有很淡的笑。
孫志是公司里跟林莫臣最親近的人,他覺得林莫臣跟出事之前相比,有些變化了。以前老闆xing格雖然也冷傲,但相處久了,給人的感覺還是溫暖的。他也會跟員工開玩笑,其實沒什麼架子。那冷傲,更多是一種是恃才放曠、意氣風發吧。
但現在,出了之前的事後,孫志只覺得他渾身上下都透著種真正的冷意。很靜,比以前更靜。他變得內斂了,令人更加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可是,一旦涉及跟木寒夏有關的事,這個年輕老闆似乎又變得更有人qíng味了。談及起她,他就會笑。有時候工作空隙,孫志就會看到他掏出手機,給她打電話。甚至只要是能推的應酬,他都不去了,下班直接回酒店。說真心話,孫志現在才覺得,老闆終於像個稱職的男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