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思微微一笑,沖他點頭招呼,那年輕的士兵身板挺得直直的,臉頰在八月的太陽下有些泛紅。這地方位處郊區,出了門是一條寬闊的林蔭大道,一眼望去看不到一點兒人影,偶爾才有車子開過,一律是黑色的轎車,充滿了嚴肅莊重。
徒步走了一段,尚休思終於忍不住,很納悶兒的轉過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個跟了她一路的小孩,問:「你跟著我做什麼?」
那孩子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轉身,有些被嚇到的退後了小半步,露出一點受了驚的樣子,不過很快就鎮定了下來,忽閃著她大大的眼睛,無辜的聳了聳肩,說:「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她的確需要幫助,這裡沒有計程車也沒有公交車,若是要走著出去,還不知要多久。可是——尚休思懷疑的看著她,想出一種可能,試探的問:「鄭家讓你來的?」剛才在鄭家低調奢華的客廳里,她就看到這個孩子窩在沙發的一角,目光就一直隨著她,眼神有些迷離和茫然。她當時沒有多想,現在看來,能在鄭家那麼隨意,她應該是某個親戚或朋友家的孩子吧?
小孩一愣,隨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說:「不是。我自己覺得你會需要幫助。」末了,她又添上一句自我介紹,「我是夏喬。」
姓夏。尚休思沒在腦海中想起這一號人,明顯的對她的說辭有懷疑:「你為什麼想要幫我?」她話音剛落,就敏感的察覺夏喬有一瞬間孩子氣的震詫和迷茫,然而這些情緒只是很短很短的一剎那,這小孩依然笑得很單純,語氣中滿是天真無邪:「因為我想這樣做,因為你需要幫助,就是這樣。」
她又補充了一句,「你放心,這完全基於我個人意願,和鄭爺爺她們沒關係。」她聲音稚嫩,卻讓尚休思一陣戒備。她知道多少?難道鄭家已經對她的存在如此無所謂了麼?他們不是一向諱莫如深的麼?她不由微微蹙起眉,似有防備:「你是誰?」
「我說了啊,我是夏喬,南有喬木,不可休思的那個喬。」小孩笑容純真,歪了歪頭看著她,一派孩子的爛漫。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跟她的名字也對上了,尚休思不知為何,心裡鬆了口氣,看著夏喬仔細打量起來,小孩很瘦,個子小小的,只到她鼻子的地方,頭髮也短短的,看上去很軟很黑,如黑寶石一般,在陽光底下反出耀眼的光芒,面容精緻滿滿的都是稚氣,笑容也格外的稚嫩。
不過一個小孩子,她何必對一個也許還不懂什麼是世道齷齪的孩子如此戒備。尚休思輕輕嘆了口氣,微微的彎下身,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軟下語氣問:「你想幫我的話,就先告訴我,從這裡到有車坐的地方有多遠吧。」
「步行?」夏喬問。
「嗯。」
「兩個小時。」
「什麼?」尚休思不敢置信。
「兩個小時,如果你走得快一點的話。」夏喬具體的重複。
「那你們……」
「有車啊。」夏喬似有無奈的笑了笑,說:「我幫你叫輛車吧,你住在哪?」
尚休思才發現自己的定向思維,也不禁覺得好笑,住在這裡的人,哪需要走呢,她看向夏喬的眼神更柔軟了些,說:「那麻煩你了,我暫住在閩江酒店,就是在中心廣場南邊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