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秋身上的白色防護服異常顯眼,他一早就注意到了他,包括於秋將自己離開的位置讓給了一對母子。
否則蔣旺也不會容忍於秋跟著他們進來。
畢竟誰都不認識誰,非親非故。現下他連自己都快保護不了,更沒這個義務照顧一個陌生人。
「你...算了...」
蔣旺還想說些什麼,到嘴的話語在看到於秋低落的神情時,終究是吞了下去。
事情已然如此,責怪和抱怨並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他不在說話,抬手揉著眉心,疲憊的眨了眨眼,濕潤乾澀的眼睛。
蔣旺其實已經很累了,可是他不能睡也不敢睡。
對於懷裡的愛人來說他是天,他如果倒了,她怎麼辦。
屋外的危險誰都不知道會不會再次來臨,所以他必須保持清醒。
焦思雨哭著哭著有些累了,趴在她全心依賴的男人懷裡緩緩睡了過去。
屋子裡一時寂靜無聲,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證明著彼此還活著。
於秋蜷縮在角落,心中因為自責遲遲不肯睡。
可惜疲憊的肉體熬不住周公赴約,夢靨如絲纏繞,層層疊疊。
他到底是沒有堅持下來。
於秋睡得並不安穩,夜半開始說起了囈語。
一聲聲似哭似害怕的「對不起」讓蔣旺從昏昏欲睡中醒過了神。
蔣旺睜開通紅的雙眼,半邊身體已經被枕的發麻,無法動彈。
他低頭看一眼懷中安睡的愛人,推了一把縮成一團的於秋。
啞聲不耐道:「小子」
於秋並沒有因此醒來,嘴中的囈語倒是因為推搡而閉上了嘴。
蔣旺曲起手指頭痛的揉著太陽穴。
夜晚,涼意如絲如縷,不似白日的炙熱,於秋身上單薄的襯衣根本抵擋不住。他的身軀蜷縮成一團,嘴唇都被凍的發紫,稚嫩白皙的面龐也是煞白煞白。
蔣旺有些不忍心,猶豫了一會,摘下了纏在脖子上的花色圍巾,撐開蓋在了於秋的身上。
圍巾沒什麼厚度,但也好過沒有。
…
黑夜非常漫長,蔣旺就這麼強迫自己枯坐了一夜,直到晨陽劃破黑夜。
久違的陽光,讓人恍如隔世。
他吃力的仰頭望向頭頂的小窗。
窗外薄薄的霧氣在空氣里慢慢地串行,初升的朝陽將所有東西都染成了金黃。
蔣旺微微眯起了眼,他明白,他們該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