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盼盼點點頭,轉頭望向於秋:「哥哥,要快點回來哦。」
於秋揣了揣背上的背包,揉了揉他的小臉蛋,張了張嘴,無奈嗓子裡乾澀的快要冒煙,他咽了口水才啞聲道:「會的。」
昨天蔣旺帶來這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以後,前去的人們自發報了名,刪刪減減下來挑了20個青壯年。
避難營里,老齡化非常嚴重,500號人餓死的就有不少,如今算上女人和孩子,男人只剩下7-80,體弱多病的又減去20,當晚挑出來的20個可以說是抽去了避難營大半的勞動力。
蔣旺實則也該算在體弱多病這一掛里,他的身體越發的差,稍一跑動就上氣不接下氣嗆的不行,只是地方是他找到的,他便不得不去。
而於秋純粹屬於趕鴨子上架,他如今是走兩步都渾身無力走路像是在飄;畢竟於秋一個人要消耗兩個人的量,所需要的能量便是別人的2倍,消耗的也是成倍。
餓到極致以後於秋其實不會再覺得餓,但偶爾抽搐的胃和極快消耗的體能是在逐漸把他掏空。
然而此去危險未知,並不是人人都有勇氣孤注一擲,蔣旺帶來的消息讓一部分喜出望外,一部分人猶豫的處在觀望狀態。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人數恰恰卡在19,於秋只能硬著頭皮勉強湊了數。
說來矯情,可能對於那些觀望的人來說,飽腹固然重要,可萬一搭上命呢?每個男人的背後都站著一個家庭,隨便其中一個倒了,倒的就是一整個家。
人們已經不能再失去任何僅有的東西了,如履薄冰的日子裡,已經承擔不了一絲風險。
就像原先身上有一筆巨款,當巨款花掉幾十上百可能還無需在意,可當只剩下10塊錢的時候,那麼每一塊每一分都勢必得小心翼翼了,因為只有這麼多,怎麼可能不在意。
很多時候,一些人會選擇麻痹自己,將自己圈在避難營的方寸之地,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個詭異的舒適圈。或許愚昧、和最開始的初衷矛盾,但短暫的麻痹所帶來的虛假安逸,卻讓人甘之如始。
臨出發前,一行20人和親人告別,揣上為數不多的乾糧和水,——兩塊拳頭大小石頭一樣的不知名餅塊,50毫升的雜質水。頗有點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
老鄧頭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只能為大家送行:「我啊,不中用了,也沒能好好照顧大家,我其實一直覺得挺抱歉的,身為村長給不了你們更好的,我...」他頓了頓,捂著眼睛有些哽咽,「你們都要好好的回來,不,必須好好的,一個都不能少,完完整整的回來,否則我就是死了也沒法跟你們的家人交代。」說著鄭重的對著隊伍里的祥子道:「祥子,一定要替我照顧好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