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難過抹淚的樣子讓所有人都開始難受不已。老鄧頭這個人,從當上村長開始,就一直兢兢業業,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倒好,起的比誰都早,睡得比誰都晚。
還記得當年,村裡有個女孩,去了城裡被紙醉金迷的世界迷了眼,稀里糊塗幹了糊塗事,年紀輕輕大了肚子,月份挺大的了,孩子爸死活不肯認,女孩捨不得,硬是誕了下來,她的父母打了罵了,到底是自己親閨女,終究是原諒了,可,孩子上不了戶口,等於是黑戶,將來別說社會一切福利待遇無法享受,就是買張車票都沒有身份證明。
那個時候女孩自己都快放棄了,只有老鄧頭堅持,里里外外打點,不知道去了多少次城裡,幾乎花光了自己的積蓄,在小孩2歲的時候總算把戶口弄了下來。
人心都是肉長的,一個人的品行從所作所為言行舉止里看便能讓人清清楚楚。經此一事,所有人都對他非常信任,也因此,哪怕如今老鄧頭年事已高,他來組織避難營依舊讓人信服,且無人持反對意見。
「村長,你別這麼說,怎麼能怪你呢,這是大家的選擇,我們說過要共同度過難關的。」有人連忙說道。
這段時間以來,大家都不好受,所有人都消瘦了,而老鄧頭為了省口糧,生生把自己熬的瘦脫了形,瘦瘦小小的小老頭,渾身只有一把骨頭,拆去皮囊活脫脫一個骷髏。
「是啊,村長,我們都會好好的。」
老鄧頭不說話,執拗的望著祥子,似想要他保證什麼,祥子回望著,視線觸碰的瞬間飛快低下了頭,聲音越發低沉低沉:「爸爸你放心吧,定不負你所託。」
老鄧頭這才欣慰的點頭。知道不能耽擱時辰一一抱別。
一行人已經走遠。
老鄧頭像塊守望石般矗立著,心中不舍溢於言表,見他遲遲不肯離去,人們紛紛過來勸解:「村長,咱們回去吧,大家都會平安歸來的。」,老鄧頭拗不過他們,這才跟著離開。
他一直低著頭,背影怎麼看怎麼落幕,人們不好安慰,走在後頭給予梳理情緒的空間。
只是他們哪裡想到,落寞神情下的老人,一反常態。換了一副面孔似的,眼中乍然閃現的惡念和狠戾像只惡鬼,眼底暗含的怨恨猶如被觸碰所有物的凶獸。
他走的緩慢,被面罩遮擋的面孔上,一絲再也控制不住的笑容悄然越上嘴角,這一刻他撕去了偽裝,本該和善的臉霎時變得猙獰無比。
村里具體多少存量大家基本都是知根知底,明明已經告罄,現在卻突然冒出數量不小的稻穀,怎麼想都是可疑。只是當下喜悅沖昏了所有人的頭腦,沒人去細想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