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東華楞了楞,回過頭,就見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站滿了人,他有片刻錯愕,心驚於那些人臉上的憤怒。
憤怒??他們在憤怒什麼?
有人突然開口道:「於秋既然能救所有人為什麼藏著掩著,眼睜睜看著我們死了那麼多人,會不會太自私了。」
另一人接話道:「喪屍還有那麼多,如果我們有天被感染了怎麼辦,誰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我們都會感謝於秋的。」
有人高聲衝著於秋所在的位置大聲道:「於秋,你就救救我們吧。」
一句兩句,也不曉得誰開的頭,最後齊齊剩下了一句「救救我們吧。」
救救我們吧~於秋的位置能清楚的聽到這些話,明明每一個字他都認識,可拼湊在一起他卻不認識了,仿佛他從來就不了解任何人。
瘋了,都瘋了。
「你們都瘋了。」譚東華不敢置信的看著那些人,就像看著一個個怪物。
「你們把他當什麼了,畜。生?你們他媽的是要遭天譴的。」譚東華扯著嗓子,整個人發狠似的差點一巴掌拍碎桌子。
人群靜了一秒,下一秒便有人嘲諷道:「譚東華,你可真自私,你們老譚家保住了血脈就不管別人的死活了,你兒子好了,就說我們怎麼怎麼了,說得好像你多高尚一樣。」
王瑛吃力的從人堆里擠了出來,急了:「你們欺人太甚。」
「我們欺人太甚??王瑛,你搞沒搞清楚啊,我們欺人太甚??當初可是你提出來得,你兒子好了你比誰都高興,你現在說我們欺人太甚?哈?搞笑不搞笑。」
「少站在道德制高點了,你們夫妻兩都不是好東西,你們兒子是命,難道我們的就不是了嗎??」
「鄰里幾10年啊,王瑛,你怎麼說的出口。」
人人出口成章,各有各的理,王瑛急紅了臉,偏偏說不出話,內心深處甚至還有一些心虛。
事實放在這裡難以雄辯,從頭至尾他們夫妻倆兩個其實是傷害於秋最深的人,這個避難營里幾乎不存在誰對誰錯,因為從做了這個決定開始,所有人就都犯下了錯。
王瑛、譚東華何嘗不明白。
也正是因為知道,才在一聲聲的質問里敗下陣來。
因為心虛啊!沒有底氣啊!怎麼站直腰板。
譚東華有心想要為於秋做點什麼,卻發現根本無能為力。
這些人都瘋了,或者說,所有人都瘋了。
譚東華嘆了口氣,內心萬般沉重,他望著不遠處那個小房間,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巴掌。
圍在一起的人群已經散去,王瑛緊緊跟在譚東華身後停在了那個小房間前。
兩人怔怔站定,突然對著門帘跪下,重重磕了幾個頭,王瑛更是直接哭了。
譚盼盼出事那天王瑛失去了理智,7天來,她未嘗沒有後悔,當時她六神無主,口不擇言,實在太莽撞了,可事情已經挽回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