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臣驚恐地想在黑暗中抓住點什麼,然而周圍空空蕩蕩的,除了那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沒有其他了。
“成野!”他試探著叫了一聲,無人回應。
巨大的恐懼隨著黑暗向他傾軋過來,擠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遠哥!”他又叫了個人名,那聲音已經顫抖得不像話。
他面前四五米遠外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變亮,而後他發現那是漂浮在空氣中的一盞燈,還在以一個均勻緩慢的速度上下左右地飄,燈光穿透力不強,這導致他只能看到燈火周遭的東西。
他朝著燈光走過去,想要辨別清燈光照到的地方是什麼,然而燈火飄了兩下就慢慢上移,帶得他的視線也跟著向上移動,燈光移動到和他視線平齊的位置就不動了,而後逐漸變亮,就像是集聚能源要爆炸一樣。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而後借著快要刺瞎眼的光線看看清了燈火後的東西——楊修遠的頭。
只有頭,眼睛突出,臉上的肉被啃掉了一部分,露出下面森森白骨。
林楚臣原地出了一身白毛汗,而後不顧一切地衝上去,然而那頭顱卻在往後退,一邊退一邊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的聲音平緩沉悶,不似人聲:“是你害死我的……”
林楚臣一下子坐起來,周圍的水隨著他起身“嘩啦嘩啦”作響,他急喘了幾口大氣,才發現自己正躺在酒店的浴缸里,水已經涼了,不知道他在裡面睡了多久。
他咽了口吐沫,手按在胸口感受裡面紊亂的心跳。
這不是真的,他輕輕對自己說。
他在浴缸里又呆坐了兩秒,等徹底回過神了,才起身穿上浴袍。
《暗流》五月份開機,但是演員提前進組了,按照導演的意思,他們需要提前熟悉一下彼此,讀一下劇本,其實就是一幫人在一起走戲培養感覺。
之前成野的辛苦沒有白費,林楚臣進組後就入戲了,但緊跟著問題就來了:他出不來了。
一開始是沉浸在痛苦中無法自拔,接著是失眠、做噩夢、食欲不振,而後分不清虛幻和現實,劇本和曾經,一周的時間,他就把所有事情都混在一起了,每天過得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林楚臣還是莫凌,不知道死去的是楊修遠還是青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