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二哥很不耐煩,以為她病又犯了,整天日軍如何如何的說個不停,弄得他心煩意悶,不得不託人在萬泉縣找了兩個心理醫生給她看病。
池槿秋在末世與各種喪屍怪物廝殺近十年,見慣了各種屍體殘骸的場景,心理早已扭曲的連心理醫生都救不了。二哥這番作為,純屬多此一舉,只要心裡醫生一出現,她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於是兩人你追我趕近一個月,直到外出執行任務,風塵僕僕歸來的池大少聽見池槿秋的話,難得的沒扭頭就走,而是沉默一陣,聲音嘶啞說:“池家老少全在這裡,池家的祖宅,還有爹,都葬在青石鎮外的鹿兒莊。如果我們要走,母親和姨娘願意跟著我們走嗎?她們自嫁入池家起,就生是池家的人,死是池家的鬼,爹在哪兒,她們就在哪兒。你讓她們走,她們能往哪去?上海?重慶?那裡沒有爹的存在,始終不是她們的家,她們去了,日子就能過好嗎?更何況,我不打算離開軍營,也沒辦法護得你們周全。”
“所以,大哥你的意思……是要留在最後?”池大少難得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池槿秋一臉震驚,“如果日軍到時候真打過來怎麼辦?你讓我們等死?”
“……”池大少面色一下變的慘白,有些暴躁的站起身,來回踱步道,“你以為我不想讓你們走?從爹死後,我沒少勸母親和姨娘帶你們去上海!可是,母親不願,姨娘不願,她們說,她們說,她們就是死,也要死在爹在的地方,因為爹就是她們的歸宿!”
池槿秋前世沒談過戀愛,不明白夫妻之間的深情厚誼,也不明白這個時代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已經深入骨髓。她只是看著一向沉穩的大哥,竟然煩悶至此,說話聲音都帶著顫抖氣兒,忽然感覺一陣淚意上涌,她強忍著,搖著頭低聲說,“既然都不願意走,那隻好拼了,等到時候,希望你們不要後悔。”
旁邊一直當旁聽者的池二少聞言,淡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妹砸,若是日軍真打過來,二哥一定會給你們打掩護,讓你們先走的,哥哥說到做到。”
“得了吧,就你打掩護?叫你殺個雞你還怕得要死!”池槿秋鼻子嗤了一聲,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的懟他:“在外面讀過幾年洋文回來,就不知道什麼叫先走了?會不會用‘撤’字?”
“我、不、知、道。”好心當成驢肝肺的池二少垮下臉,狠狠瞪她一眼,話鋒一轉問:“對了妹紙,你成日呆在家裡悶不悶,明兒要不要陪哥哥去縣裡參加一個宴會,裡面中西合璧,各種好吃好喝的應有盡有,你去了保證不虧。”
“你會這麼好心?”池槿秋深表懷疑的眯了眯眼睛,“我從鹿兒莊出來到現在,你每天神出鬼沒到處風流都沒想到我,怎麼今兒轉性想帶我出去?我信你個邪!”
“我這不是,我這不是……”池二少尷尬又滿臉通紅的搓了搓手,小聲嘀咕,“我還不是想為咱家謀個出路,萬一有一天真如你所說日軍打了過來,咱們也好有個退路……”
所以你和大哥其實心裡清楚日軍遲早會打過來的可能性,只是悶頭不說,讓她自己干著急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