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走到第三圈,感覺整個腿部腰部背部都已疼痛難忍,遭不住的時候,正打算去花園裡假山後面的紫薇花走廊坐坐,恍眼間看見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背影,從花園另一條路疾步如風的走到走廊不遠處的門診大樓里。
池槿秋楞了楞,總覺得剛才那個背影有些熟悉,好像……余從濂的背影……
她不知道是自己眼花了,還是因為在夢中夢見余從濂已經死了,從而產生看見他的幻覺,心裡忽然小小的激動起來,忍不住拄著拐杖,費勁的追了上去。
可那人走得太快,她瘸著腿追了一小段就跟丟了,只能忍痛坐在門診大廳一處較為僻靜的拐角處,揉著自己的雙腿,疼得齜牙咧嘴。
“你找我?”就在她準備站起身離開之時,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個冰涼的東西抵著她的後腦勺。
這觸感……是……槍!池槿秋汗毛根根倒立起來,毫不猶豫的放下拐杖,舉手投降,“那啥,醫院這麼多人,我又和你無怨無仇的……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秋兒?!”後腦勺突然放空,一個人轉身走到她的面前,他穿著一身普普通通的灰色直綴,外套一件純黑披風,右手緊緊握著三八大蓋,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待看見她的臉,他就放開了手,驚訝望著她:“真的是你?!”
此時的池槿秋除了臉部露出來外,其餘頭部纏著紗布,左手打著石膏,右手綁著繃帶,腹部背部穿著支撐著內臟脊椎的白色塑料塑形衣,雙腿從大腿到腳腕也都打著石膏,因為傷的太重,在病床上躺了一個半月,全身都是繃帶石膏不易清理,池槿秋不但形象悽慘,身上還有一股難聞的氣味兒。
看見真是余從濂,她高興之餘,又自卑的想躲,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朝余從濂笑了笑,打招呼:“嗨,好久不見……你還活著呀……你怎麼不在軍隊裡,跑來南京了?”
余從濂默然,神色複雜的看了她許久,這才走到她面前,手指微微顫抖的將她擁入懷裡道:“我奉命來南京陪首長做手術,並保護他的安全。你怎麼傷成這個樣子?不是叫你等我嗎?七七事變後我回清平鎮找你,你們池家卻人去樓空,連封書信都沒留下,我只能一直往你們家寫信……後來又聽聞你去了宛平受傷,我心焦難安,卻又分身乏術,無法照拂你……還好,你現在活生生的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會內疚一輩子……”
池槿秋被他抱著,有些許掙扎,又有些許安心,明明他們兩人沒有過多的交集,也沒有說過太多情定的話語,可她並不排斥他抱著,甚至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