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出這話的時候,語氣弱了些,但又知道這話不得不說。
這時代的男人多是直男癌,大男人主義,以傳宗接代為基礎,對待女人如同對待衣服物件的情況較多。雖然池槿秋相信余從濂不是那種人,但總覺得,這些事情說開得比較好。萬一他不介意,但是余太太,余家整個家族都介意她生不出孩子,她也不想讓他夾在中間兩廂為難。如此,她還不如早點確定他的態度,也好早點做個抉擇。
余從濂臉上笑意漸斂,像是察覺她心中所想,心下嘆了口氣,坐直身體,面色鄭重的拉著她的手道:“從我成年開始,我的家族,我的母親,甚至是我的首長,我的朋友,都給我介紹了很多姑娘,裡面的確有很多家境容貌性格都挺不錯的姑娘,我也和兩個姑娘見過面,喝過咖啡,吃過飯。”
池槿秋抬頭,眼睛裡閃著些許火花,嘴裡咬牙切齒的儘量控制住自己的洪荒之力,聽他說完。
余從濂接著道:“但是,我總提不起精神來,或者說,她們根本打不動我的心,見過一次面後就再也不聯絡了。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讓我感興趣的姑娘出現,直到有一天,我在宴會上看見了一個貪吃的姑娘......”
他伸手指指池槿秋,笑了起來,“她穿著一身不倫不類的衣裳,毫無形象可言的在一眾富貴人家面前胡吃海喝,壓根聽不見周圍人如何議論她似的。我當時就在想,這姑娘,莫不是傻子吧?”
“你才是傻子!”聽到這兒,池槿秋心頭落下大石,毫不客氣的反駁,“我當時是故意的,故意的!懂不懂!”
“是啊,我當時也在想,若這姑娘真是個傻的,那她的父母敢帶她來如此重要的宴會來嗎?不,不可能。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這個姑娘是故意為之,她在裝傻。”
余從濂看著她,“說實話,我當時想到這一點,提醒你的時候,對你是抱著同命相憐的感覺。我們余家家大業大,各方政界商界都有我們余家的影子,也就導致余家人脈眾多,勾心鬥角......作為主支的我,還有我兩個哥哥,一個姐姐,我們的婚姻一直是被家族拿來做拉攏人脈交易用的。可我母親,不願意我們像她一樣,找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勉勉強強過一輩子。於是一直帶著我們四個兄弟姐妹和整個大家族做抗爭。最終,我們贏了,卻被趕出大家族。但為了大家族的面子,避免把這件醜事傳揚出去,大家族還是允許我們掛著余家的姓名,每逢重要的節假日,還得回余家宗祠做做樣子。我大哥二哥他們也很爭氣,離了余家,依然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我才能繼續做世人眼中的浪蕩公子哥......”
他說到這裡,無奈的笑了笑,“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擔心任何問題。因為我的母親,她比誰都開明,有些時候做事情,比洋人還開放,連我的父親都拿她沒轍。不能生孩子這件事,在她眼裡根本算不上事,因為大哥二哥生的孩子,她都嫌生的多,不願意做奶奶帶他們。今年年初,我上你家,也是我母親的意思,說早點把我們倆的事定下來,她就解放了,不用再管我吃喝拉撒了.......”
解釋到這裡,余從濂也鬆了口氣。有時候所謂的感情真的很簡單,從初始的同病相憐,到好奇打聽家世,再到火車偶遇出手幫忙。再到上海存了逗弄她的心思,卻給她惹來一身麻煩,心存愧疚登門道歉,母親讓他提親,他覺得可有可無,卻出乎意料得到人生第一個初吻,那一瞬間的心動,一直隨著她在戰場遊走,受傷,失蹤,被困,再在南京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