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跑出去抱柴火快去快回,未必會凍死。也許這個母親只是想多帶回去些柴火,讓爐火多堅持一段時間。就這麼一念之差,讓她永遠定格在了抱柴的那一刻。
劉志鳳的母親也死了,本來就是重病之下油盡燈枯,這樣極端的環境下,死也正常。
劉志鳳跟九歲的女兒將母親裝在一個衣櫃裡頭,安放在倉房裡,防止屋裡點火升溫,而讓母親遺體受損。現在這世道,只能等開春再說了。
現在這世道死的人太多了,挨家挨戶的送份子,也拿不起米麵。所以基本上只有輩分高歲數大的,村里人得了信會帶點米麵過去悼念。
林謙拿了二斤雞蛋用保溫箱包好,在爺爺的要求下去劉志鳳家看一看。
劉志鳳又老了,明明跟林謙同歲,瞧著像是比林謙大十幾歲。明明三十出頭,眼角已經爬上了皺紋。
她女兒懂事極了,來人都會勤快的給倒上一碗開水。
屋裡頭零星坐了兩個人,都是左鄰右舍過來看看。
林謙進屋,就在門口找了個凳子坐下了。
劉志鳳抬眼看看他,打心眼裡發苦。回想初中那會兒,都是一樣的青春洋溢,都是一樣的對未來充滿希望。那年她懷揣著憧憬進入高考考場,一看題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她連續幾個月的高強度刷題是有效果的,考的題大部分她都會。
出了考場,她幻想著自己的未來,做了幾天的美夢,卻因為她爸的一番話打入谷底。
她甚至來不及看一眼自己的錄取通知書,便卷著鋪蓋去外省打工,而那份代表著她未來的錄取通知書,被她爸當做引火的紙在灶坑裡燒成了灰燼。
然後她跟村里大部分的女人一樣,嫁人,生子,然後抱著最後一點骨氣帶著孩子離婚。
一直到現在,孤女寡母的,一家兩口在這世道勉強支撐。
劉志鳳苦澀一笑:“過來了。”
“我爺讓我過來看看。他也有日子沒瞧見你閨女了,現在天氣好了,孩子們慢慢接著去我家,所以讓我過來問問啥時候能過去。”林謙手邊有個老式縫紉機,就放在窗台邊上,下面就是暖氣片。
暖氣片還是老式的帶突出鐵片的那種,很是耐用。
這裡溫度不錯,林謙就把手裡的雞蛋放在了縫紉機上。
劉志鳳瞧見東西,知道這是過來悼念的。
“這兩天我就讓她過去。”劉志鳳把閨女叫到近前,拍拍孩子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