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內靈光一閃,相似的場景浮現在他腦海——突然記起來為什麼神仙妹妹這麼眼熟了。
他還沒說什麼,就被楚碧城一劍鞘押了下去,孤零零地在隔壁桌上坐下。
於是這頓晚飯,大家在主桌上吃著揚州第一樓的特色菜系,除了周醉語一個人坐在小桌,委屈地吃著小菜。
白天算了一天卦,沈無心早就累了,用過飯,和慕容繡裡應外合地給楊思思編了一套周醉語馴服大法,便早早洗漱上床鑽被窩了。
楚碧城白日裡消失了一日,但他身上的血腥氣出賣了他,即便沐浴過,剛鑽進被窩時沈無心依舊聞到了那淡淡的血腥氣。
她忍著困意,睡眼惺忪地睜眼,仰首看他,“你今天和別人動手了?”
月色如水,灑滿了半張床,星星點點落在她貓兒眼裡,刺得她眯起眼睛。
楚碧城揚手拉下床帳,擋去了大半月色,伸手在她發頂揉揉,“只是煩人的蒼蠅而已,已經解決了。”
沈無心睡意上頭,依稀想到銷魂殿,但腦袋被溫暖的大掌撫觸著,像是被日光拂過般熨帖,眼皮更沉了。
楚碧城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低聲道,“睡吧。”
懷裡的小姑娘連日為白鹿圖奔波,天天面對著那群老狐狸派來的探子,顯然已經累極了,不一會便忘了和他計較白日裡他去做了什麼,在他懷裡沉沉地睡去。
以他行事的風格,以前若不是他是銷魂殿的人,正道中人想必早一哄而上了。
如今他脫離銷魂殿,不僅虎視眈眈的正道中人有了時機,銷魂殿中更不會放鬆對他的追殺。
新仇舊怨一道,即便於他而言也不是可以輕鬆應對的。
只是他向來不屑去思考這些事情罷了。
若是沈無心醒著,必然也會想到。
窗外,極輕的落地聲傳來,若不是他在,肯定無法察覺、
懷中的姑娘毫無警惕,放鬆地陷在他懷抱里酣眠,楚碧城伸手揩過她臉頰,頭一回對他們的窮追不捨有了不悅。
軒窗處傳來一聲細微的摩擦聲,楚碧城眼睛一眯,手搭上腰間的斷雪。
下一刻,床上已經只剩下沉眠的沈無心,剛才楚碧城在的位置只有一把斬月,人已不知所蹤,只留床帳微動。
窗外。
銀白的月色在瓦片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殿主追殺令已出,你以為你能活過今夜?”
一身夜行衣的殺手立於青瓦之上,逆著月光看不清面具下的上半臉,依稀可見玲瓏的身軀。
她手上三尺青鋒映著月光,勾勒出劍上的紋路,蜿蜒的紋路間還有擦不去的血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