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們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奈何食堂裡面靜悄悄的,甄諾在一旁吃著飯,聽了個十成十,也覺得嘴裡面的吃食有些索然無味。雲平縣與平谷縣這兩個地方常年受洪澇之災,還會波及周圍的好幾個縣,尤其是今天的雨季來勢洶洶,怕是今年的洪澇也會格外的嚴重。
往年朝廷都會指派當地的縣臣還有水衡都尉丞來這些地方監督指導治水,但朝廷的人總是不夠,加上文人不應該只在書本策論上面做真章,也一定要為百姓做實事,故而花山書院的學子,不論男女都會被拉出去幫忙。
畢竟是髒活累活,為了鼓勵學生,院使竇向陽就想出了一個主意,乾脆將這件事情和操行評定掛鉤,那樣,至少想要為官的男學生不敢用不入流的藉口去推脫了。偏就有一人,在這種事情上可以獨善其身,便是甄諾。
往昔不去,是因為柳夫子經常會在這樣的日子裡面將朝廷都水監的公事交到甄諾的手上,一貫都是跟在縣丞或是水衡都尉丞的身後,不露面。雖然也是沒日沒夜地去忙,但到底不是做在人前的功夫,沒人看見。為了這件事情,就算是女院裡面的人崇敬甄諾的才華氣度,也不免會在背後說上甄諾兩句。
今年柳夫子倒是沒有多說,怕是想著之前有朝廷考試,便為自己將都水監的公事擋了下來。如此一來,今年便沒有理由繼續不去了。
甄諾站起身來,將餐盤放到了窗口處,還沒有走出食堂,就迎面撞上了剛剛換班回來吃口飯了劉銘。
劉銘眼底下面的烏青明顯,想來是昨日將自己送回了清水居,就直接跑到堤壩上面了,一夜沒睡,現在才落得空。
劉銘實在是沒有力氣了,只想簡單地和甄諾打個招呼就進去吃一口飯,回去小睡兩個時辰再去堤壩,沒有想到這回卻是甄諾主動叫住了自己。
甄諾發問:「你在的渡口河道是在平谷縣那一帶了嗎?」
劉銘點了點頭,苦哈哈地笑了笑,「我待會吃完飯休息一下就要再過去了,你早些歸家吧,看這天色怕是要下雨。」
「你回去休息一下,到時候我與你一起去平谷縣。」
不容劉銘震驚的神色流露出來,更不等劉銘說出不行的拒絕之言,甄諾就直接拿著自己要歸府的行囊重新回了清心居。
和柳先生說了自己的想法,雖然是帶著一點危險的事情,但是柳力學並沒有阻止,甄諾能有自己的想法和決定是最好的。
甄諾回了自己的房間,迅速將行囊裡面準備給蘇佩的竹簡還有自己看的竹簡都拿了出來,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便直接背在了肩上。身上還穿上了蓑衣,戴上了斗笠,架勢倒是做了個十成十。
劉銘睡醒的時候就看見了在自己房門前等待的甄諾,還以為是開玩笑的,沒有想到真是要和自己去平谷縣。劉銘有自己的坐騎,但是甄諾沒有,便繞去了山下馬廄借來了一匹比較符合眼緣的母馬。
下了山,順著河道的方向,往南騎馬一個時辰便到了。出來的時候沒有雨,到了半當中,雨嘩啦啦地就下了起來,天好像是裂了一個大口子一樣,怎麼都停不了。路上的行人不多也不少,都是與劉銘甄諾背道而馳的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