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榕怔了怔,定定神地注視著顧長君的側臉,火光挑映在顧長君的臉上,時明時暗,叫人看不真切。
顧長君......為何你要待我這般好,是成心叫我對你下不去手嗎......
水煮開,下餃子,短短一會兒,白白胖胖的餃子就浮騰了起來。宋榕也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這一鍋子餃子,心中更是內疚。一個站在光下的人,和一個見不得光的人,終究是沒有機會站在一起的。
宋榕愣神的時候,顧長君就已經將餃子撩了起來,分別放置在了三個乾淨的大盆裡面。「傻站著做什麼?」
顧長君失笑,直接將冒著熱氣的餃子連著乾淨的布頭不容拒絕地遞到了宋榕的手中,調笑道:「餃子的香味都飄出來了,你快點拿回去,偷偷吃,可不准再分給孟娃子了。」那韭菜餡的就是孟娃子吃了,算下來孟娃子吃了四個,夠了夠了......
熱氣直衝沖的,宋榕只覺得自己的視線被這白蒙蒙的霧氣遮擋,看到的顧長君都不真切了。
「還傻著?」顧長君叉腰,微微眯起眼睛揶揄道:「不用太感動,實在感動就做我的榻上賓,以身相許我會比較喜歡。」
又沒正行!宋榕踩了一腳顧長君,臉頰氣鼓鼓的,「那還剩下兩盆怎麼辦?你能吃得下兩盆?」
「一盆朱校尉的,一盆給那些人的。」那些人就是當日保下來的逃兵,顧長君毫不避忌,據實已告。雙手扶在了宋榕的雙肩上面,顧長君輕輕推著,「得了,得了,祖宗哎,快走,快走,別被人發現了......」
顧長君的眉頭慢慢蹙起,視線所及之處都是宋榕跑開,慢慢與黑暗融在一塊的背影。直到這背影看不清楚,徹底消失,這才回神,趕在被發現的前一刻將整個廚房恢復成了原樣,一手端著一盤餃子朝著逃兵營帳裡面竄去。
算得正正好好,除去孟娃子,每人分上了一個餃子,正好是與普通的將士沒什麼區別了。顧長君不久留,拿著還有餘溫的餃子朝著朱友嶼的營帳匆匆而去。也不自報家門,直衝沖地就跑了進去,直接將正打算寬衣解帶,上床睡覺的朱友嶼嚇了個正著,連忙將解開的帶子重新系了回去。
朱友嶼簡直是受不了了,這顧長君每日都是橫衝直撞的,絲毫都不管人啊。正想要開口教訓兩句,顧長君就直接將一盆餃子放在了桌上面,香氣瞬間吸引了朱友嶼的注意力。
朱友嶼眼睛都冒光,今年朝廷在錢糧上面給的本來就少,自己又自請降級來做了這個校尉,今年除夕就分到了五個餃子,現在想餃子想得緊啊。朱友嶼一屁股就坐到了凳子上面,拿起了顧長君遞過來的筷子,深吸了一口氣,先將這餃子的香味聞了個飽。臉上的笑容擋也擋不住,直接狼吞虎咽了起來。這顧長君可真是比顧家所有的小子都上道許多啊!
剩了最後一個餃子的時候,朱友嶼才慢慢停下了自己的筷子,正兒八經地看著顧長君,板起了臉,端起了當官的架勢。「你這餃子是從廚房裡面偷偷拿的吧,這可是要重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