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一定要跟在諾兒的身邊, 同吃同住。你們這回去是牽扯到朝廷上面政黨之爭的, 可知?」蘇朝也在一旁忍不住補充道。
蘇佩慢慢抬起了頭,清亮的眸子透著一股子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不全是。」
「嗯?」
「我並不是因為一時貪玩所以才要和阿諾一起去邊關。」蘇佩咬字清晰, 一字一句地說道,「阿諾在外人的眼中就是爹爹的學生,柳夫子的學生。那些惡人若是真想要動手的話,光憑著這兩處的庇佑並不足以震懾這些惡人。但是我不同,我身上流的血是蘇國公府與平陽侯府的血,我的身份再加上阿諾的身份,足以震懾住那些惡人。」
蘇佩說的條理清晰,都在蘇朝與盧青筠考量的範疇之上。蘇佩雙手指尖合併,面對著蘇朝與盧青筠就拜了下去,「女兒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我心中自有分寸,定是會保全好阿諾,也會保全好自身的。」
盧青筠聽著這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起來,手都拍到蘇朝的手臂上了。還沒到十七歲的孩子啊,還是個女孩子,就這樣要去邊關了......
蘇朝只能忍著肩膀上面拍打的疼痛,將盧青筠攬了過來。如今佩兒看得清這局勢變化,就算是只能看得清表面上的,也是好的。「佩兒啊,那你對諾兒現在這處境應該如何看?」
「有心之人存心散布甄伯伯的流言,爹爹不應該將這些流言壓下來,否則陛下定是要覺得這樣的流言是與我蘇家有關了。要等這幕後之人自己看局勢不對,撤下流言。至於去邊關一事,爹爹需要先將我也會去的事情散布出去,當天啟程也一定要聲勢浩大一些。而我跟去不免會被有心人詬病,爹爹可以讓我與阿諾提前啟程,就說是阿諾要將我送到外祖父家看望外祖父。平陽侯府所在的地方已經是顧家有勢力的地方了,那個時候危險也就不會那麼大了......」
蘇朝點了點頭,這也是自己的打算,這孩子心思縝密,這回讓她跟上,應當是不會有什麼差錯了。盧青筠也沒有想到蘇佩說起大事來這般的頭頭是道,心中的擔心微微減去了一些,卻還是急急地離開了,去前院多清點一些府衛,到時候好跟在身邊貼身保護。
靜室之中只剩下了蘇佩與蘇朝兩人。畢竟是父親,蘇朝也不會像盧青筠那樣將擔憂直接寫在自己的臉上,只能擰著眉頭拿起桌上蘇佩奉上的茶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爹爹......」蘇佩喚了一聲。
「怎麼?」
蘇佩沒有迴避視線,定定地對上了蘇朝的眼睛,頗是愧疚地說道:「上回是佩兒的錯,是佩兒口不擇言,傷爹爹的心了。」
蘇朝拿著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顫了顫,上回那話只有自己這個做爹爹的聽見了,若是說不傷心定然是假的。下唇搭了搭上唇,蘇朝終究是沒有直接用言語表達出來什麼,只能揚手輕輕地摸了摸蘇佩的腦袋。
跟著諾兒去邊關,一去便不知道要多久了......
漆黑的眸子裡面映出了一點反光,蘇佩鄭重地看著蘇朝,還是決定將一直埋在自己心中的秘密說出來,至少是要給父親提一個醒。「之前女兒對爹爹說過前世今生,爹爹現在可願意聽一聽?」
蘇朝沒有想到蘇佩會突然引到這虛妄的話題上面來,雖然不相信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卻還是點了點頭,想聽聽蘇佩到底會與自己說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