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正誼親手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了蘇朝的面前,這般示好的舉動配上這樣的話本應該叫蘇朝放低自己的戒備心,但現在算計的卻是自己的孩子,蘇朝自然是不可能沒有防備的。雙手接過茶水後就應荀正誼的心思主動說起了今日朝堂上面的事情。
荀正誼視線牢牢地鎖在自己的茶杯之上,一改剛剛虛與委蛇的態度,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蘇大人是覺得太子殿下好還是齊王殿下好啊?」說罷這話,荀正誼抬起了頭,眼角竟然還噙著笑。
蘇朝本想要拿起茶杯,此刻七分滿的茶水卻一下子灑落了下來,茶杯在矮桌上面打轉了兩圈才慢慢停住,一半的茶水都灑在了蘇朝的下擺之處,看起來好不狼狽。蘇朝應勢急急起身,「可真是笨手笨腳,損了儀態了。」
本就是一小灘茶漬,卻成了蘇朝的脫身之物。蘇朝與荀正誼又客套了兩句,不失體面地告辭,只是剛剛荀正誼直白的問題仍是沒有得到答覆,而荀正誼送過來的茶水也以打翻為結局。
「去查,去查十三年前甄淼甄大人與荀正誼之間的一切,事無巨細,都要。」
第67章 送官
甄諾是出過一次遠門的人, 馬車長途顛簸的感覺雖然不好受,但好歹沒有到蘇佩現在的程度,暈車加上水土不服, 才剛剛走了六天就發了一回高燒,整日就是吐酸水。
背上是甄諾輕輕撫弄的觸感,說不上有效, 但至少能好受一點。蘇佩單手撐在樹幹上面,整張臉都因為最近幾天的行路而變得蒼白,尤其是這雙唇,慘白慘白的, 上頭還有毛糙的起皮, 一點都不像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甄諾眉頭緊鎖著,視線牢牢鎖在蘇佩的身上,擔憂之情可見一斑, 偏偏就沒有辦法,那些平時有效的法子在蘇佩的身上一點作用都沒有。折葉趕忙遞上了準備好的巾帕。蘇佩咽了咽口水, 無力地接過巾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胃裡面還是翻山倒海的,一點都不好受。饒是如此,蘇佩還是強撐著擠出了一個好受一點的笑容,「我沒事了,舒服多了,啟程吧。」這回連一個整年都沒有在家過完就啟程了,就是為了去外公那裡繞上一圈, 但就算是離上任時間還早, 也經不起自己這般造。
甄諾握著蘇佩的手, 這手冰冰涼,一點溫度都沒有。甄諾壓根就不相信蘇佩口中的「舒服多了」。
「還有兩里地就進城了, 我們今日就在城裡面好好休息,找個大夫過來好好看看。」甄諾輕聲細語,慢慢將自己的五指叩進了蘇佩的指縫之間,寬大的衣袖垂下來正好擋住了這交握的手。
「不......」蘇佩還想要拒絕,卻看見了甄諾明顯下彎的嘴角,這是不高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