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是打算叫湯苑傑去傳信, 但想到那個倒在血泊之中只有微弱呼吸的女子,劉銘還是鬼使神差地將證據從湯苑傑的手中拿了過來, 親自送到了沈御史的府上。
與沈庭鈞說完了這件事情,劉銘也不打算走,畢竟這門親事自己認下了,此刻也是遞了拜帖才來的,在沈府裡面見一眼沈小姐,也算是合乎情理。而且...沈小姐的腿,說到底還是因為自己, 劉銘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還是應該去見見的。
剛進芳華園, 劉銘就看見了一個坐在輪椅上面的人, 穿著銀硃色的衣衫,有幾根頭髮有些不乖, 正在隨風飄蕩。
沈宛的身邊只有一個侍婢,沒有出事之前就是一個,出事之後還是只有一個,唯一不一樣的就是自己從站著的變成了坐著,且往後再也站不起來了......
劉銘沒有刻意地上前,保持著五步開外的距離。喚道:「沈小姐。」
沈宛原是想要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的,沒有想到就聽見了外男的聲音。沈宛有些驚慌,但是很快就壓了下來,又是那副端莊大方的樣子。能到這里來的,又是在這種時候,只有齊王殿下,便是與自己定親的那人......
身邊的婢女本是想要把住輪椅的把手,幫著沈宛轉過來的,但沈宛無聲地拒絕了。如今自己這幅枯槁的樣子,若是讓齊王見著了,怕也是污了齊王殿下的眼睛,說不定更是會對自己不喜,免得到時候連累了沈家。
沈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小女身子不適,不能與齊王殿下見禮了。」
語調清麗婉轉,叫劉銘心頭一亮。
「小姐不必自艾。」劉銘不常安慰人,尤其是此刻對上沈宛,好像更加不會了。只怕自己多說一句,就會更傷沈宛的心。想了許久,才盜用了甄諾先前對自己的說的話,「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
沈宛眸子一亮,嘴角罕見地揚起了一點笑顏,這是最近幾日來,沈宛第一次發自真心地笑。每日,沈宛都會笑,在爹爹娘親面前,在所有人前,只是怕他們擔心,但只有今日笑得有些真心。
「多謝齊王殿下,小女心中有些告慰了......」
今夜便是除夕了,往日裡面都是三人一塊同行出去逛街市,但現在甄諾與蘇佩都已經定下了,蘇詞就算是再傻,也不可能一點眼色都不會看,自是不可能夾在可能會膩出水的兩個人中間,對自己簡直是一種折磨。
蘇詞從韶玉居的門口路過,剛想要走開就看見了從裡面出來的折葉,歪頭歪腦的,甚是可愛。蘇詞停下了腳步,等了等折葉,待她走到近前才問道:「兩位小姐幹什麼去了?」
折葉指了指裡面的那間屋子,笑著答道:「就在屋子裡面呢。」
「她們兩個人在屋子裡面作甚?」
「做孔明燈,想著用它祈願呢。」
「喔......」蘇詞雙手背在身後,做派不太像是一個年輕的小公子,反倒是有些老氣,看起來奇奇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