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他認識,是卡斯雷的那名女記者。
戈爾溫捻了捻額前的碎發,試圖用頭髮遮擋住自己的眼睛。
塔莉坐在沙發上,環顧公寓的擺設。
她看起來很明顯有話要說,但眼睛瞥到對面的鏡子時,張開的嘴又合上。
「你有什麼事?直接說就行。」戈爾溫將手裡的水杯放在她面前。
「我是卡斯雷的記者塔莉,是這樣的。」塔莉從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您投給雜誌社的設計稿在設計圈激起了不小的波瀾,卡斯雷希望能做一期您的專訪。」
戈爾溫意外地揚起眉毛:「我還沒有到大名鼎鼎的卡斯雷邀請我做專訪的地步吧?」
塔莉笑了笑,解釋道:「很大一部分也是因為歌達贊的事,您現在的曝光度很高,我們還了解到您是羅坦德設計稿的原作者,這些噱頭堆積在一起,足夠了。」
這些都是老闆對她所說的原話,幾千條新聞中只有一條可以成為爆點,報社做過太多的無用功,所以根本不會在意多這一條。
戈爾溫不知道是,昨天他的設計就已經通過圖爾托的雜誌社發表了出去,經過一晚上的發酵,加州的報社都在忙著找人,卡斯雷得到了巴頓的消息,搶先一步找到了他。
塔莉將文件推到戈爾溫的面前:「當然,報酬肯定不會少,只是希望您把第一個專訪的機會給卡斯雷。」
人在成名後會做的專訪和作品數不勝數,但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會是第一條——他們喜歡看到青澀的,懵懂的初期藝術家。
播放量上去了,錢自然就會源源不斷的湧進卡斯雷,所以塔莉工作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挖掘有潛力的藝術家。
戈爾溫讀著文件,上面的要求簡單的可怕,和塔莉所說的也差不多。
「好的。」戈爾溫簽上自己的名字,將文件遞了過去:「大概是什麼時間?」
塔莉抖了抖紙,將它夾進了包里的隔層,她的視線在戈爾溫臉上停留一刻:「這周末吧先生,到時候會有人來接您。」
送走塔莉後,戈爾溫就開始打包行李。
「您要走了嗎?」鏡子站在行李箱旁邊問,他注意到戈爾溫並沒有將他的衣服塞進去,於是問:「您這次不打算帶上我嗎?」
「這個……」不是戈爾溫想要拋下他,先不說加州那幾天是不是晴天,光是落地鏡的託運就很費精力:「我已經買了當天晚上的票,錄完採訪後我就趕回來,只需要睡一覺,我就會出現在你面前。」說完,他又指了指旁邊的電視機:「如果實在無聊,你可以在那個上面看到我。」
「讓我想想,卡斯雷的頻道應該在黃金檔的十二台。」戈爾溫說著,後面卻一片寂靜。
「鏡子?」戈爾溫看見鏡子蜷縮在沙發上,像是「思考者」的雕塑,他走過去,躬下身子和鏡子平視。
鏡子的眼眶殷紅,灰色的瞳仁在裡面顫抖,一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戈爾溫說個不停地嘴立刻閉了起來,他很少安慰人,唯一的經驗還是從鏡子身上獲得的,雖然一次也沒有成功。
空氣陷入了沉默,鏡子看見自己身前的影子離開了,慌張地抬頭看去,如果這時候的戈爾溫回頭,就能清楚地看見他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