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刀被他重新拿起,尖銳的前端在翡翠上精準工作。
在「嗤嗤嗤」的背景音里,不斷有碎屑掉落在桌上。
窗簾外越來越昏暗,盆里的水也漸漸變冷,戈爾溫終於直起身,脖子發出遲鈍的響聲。
殷紅的手上,翡翠隱約有了心臟的模樣。
好像還差點什麼,戈爾溫望向窗外,晚風帶著花香,樓下的黃玫瑰開的熱烈。
對了,戈爾溫起身打開書房門。
門外,鏡子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戈爾溫走過去,朝他攤開掌心:「我給你的那對黃玫瑰袖口呢?」
「什麼?」鏡子眼神清澈,還想裝傻。
「就是你放在臥室書架後面的那個匣子。」
鏡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他,明明藏得很好,為什麼會被發現?
戈爾溫抿著嘴角,心裡暗自發笑。
上次在整理書櫃的時候,他在兩本美學史的後面發現了一個帶著鎖扣的木頭匣子。
他的印象里,這並不是屬於自己的東西,秉持著不亂動他人物品的美德,戈爾溫準備將東西原封不動的放回去時,鎖扣卻自己彈開了,裡面的東西撒了一地。
應該是東西裝的太滿,導致盒子不堪重負。
戈爾溫低下頭將散落的紙片撿起,卻意外發現,這上面印的全部是自己。
不經意的回頭,桌子前思考的樣子,下班後等電梯的背影……
一瞬間,他明白了鏡子和奈賽普的交易。
他緩緩蹲了下來,低著頭撿拾照片,最後一張的旁邊,靜靜地散落著一對黃玫瑰袖口。
戈爾溫的手指一頓。
這對十幾年前,路過首飾店隨手買下的袖口,被鏡子一直存放在了匣子裡,外面的金色顏料被時間咬蝕的灰敗。
笨蛋,明明都說了不是禮物……
戈爾溫的嘴角上揚,眼眶卻不由自主的發熱。
他將那兩朵黃玫瑰擱在最上面,關上匣子重新放回書後。
本來打算裝作不知道,但現在,戈爾溫想到了更好的點子。
鏡子垂頭喪氣的進了臥室,過了好一會才從裡面出來,他將雙手藏在身後,一副被強迫的模樣。
「放心吧,我會還給你的。」
戈爾溫輕啄他的臉頰,鏡子腦袋一偏,吻落在嘴唇上。
「好吧。」他不情願的將手從身後拿了出來,鬆開拳頭,袖扣落進了戈爾溫的手心。
平靜地日子來到月末,戈爾溫準備啟程,前往加州錄製卡斯雷的專訪節目。
他買的是最後一班離開的火車,晚上的蟬鳴噪耳,他們站在滿是黃玫瑰的院子裡道別。
戈爾溫坐在大巴上,看著鏡子的身影逐漸變成一個小圓點,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
所以的事情被他安排妥當,明天結束,一切都會告一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