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通後就走進臥室關上門,坐在沙發上的鏡子只來得及聽到栢鈺泣不成聲的語句。
鐘錶轉了兩圈,戈爾溫從臥室里走了出來,他看起來疲憊不堪,臉上籠罩著濃濃的哀傷。
鏡子問起時,他又搖著頭說沒事。
直到第二天鋪天蓋地的轉播和報紙,鏡子才知道——在那個平常普通的夜晚,奧瓦丁家族的長子,奧瓦丁·侖比利離開了。
肯亞是一個多陽光的國家,鏡子呆在落地鏡里整整兩個月。
來到這裡的第一年,他們沒能趕上七月到八月的動物遷徙。
直到第二年,才在某天幸運的迎來陰天。
嚮導黑塞不理解他們為什麼非要陰天去馬賽馬拉,陰天的動物們焦躁不安,遷徙過程的危險係數也隨之增高。
「記住不能大聲喊叫不要開閃光燈,。」黑塞不放心的反覆叮囑:「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要下車!」
后座半天沒傳來動靜,黑塞往後看,戈爾溫靠在后座上睡著了。
「嘖。」黑塞不爽,這兩個人神神秘秘,特別是戈爾溫身邊那個長相奇怪的高大男人。
從落地黑塞就負責接待戈爾溫,旅行社說是兩個人,但從飛機上下來的只有戈爾溫。
黑塞怕遺漏反覆確認,但戈爾溫像沒事人一樣,只讓他不必擔心。
過了一陣子,黑塞再去旅館時,房間裡就多出來一個人。
就是這個褪了色一般的男人,他像極了舊世紀神話里的白色惡魔。
真是古怪的搭檔,黑塞撇撇嘴,眼神卻無意間掃到戈爾溫的左手。
他在抖什麼?
黑塞拽了拽身上的薄背心。
今天太冷了嗎?
或許是他停留的時間太長,一隻白色的大手闖入他的視線,將那雙顫抖的的手攏進掌心。
黑塞下意識的抬眼,直直對上了一雙灰色的眼睛。
見鬼。
黑塞哆嗦一下,搓了搓裸露的胳膊,嘴裡嘟囔著:「確實有點冷……」就轉身回到前座去了。
越野車在草原上穿梭,隨處可見長頸鹿和飲水的象群。
越往草原深處,大地突然開始震動,伴隨著漫天的塵土。
戈爾溫輕輕咳嗽,鏡子拿出準備好的濕毛巾遞給他。
「看前面。」黑塞輕聲說。
視野開闊的平原上出現了壯觀的角馬群,它們強有力的蹄子擊打著地面,健碩的肌肉擠壓推搡,巨大的盤角是非洲草原肆意揮灑的蓬勃。
黑塞打著方向盤,吉普車順著角馬群一路向前。
不止他們在圍觀這場「天河之渡」,不遠處同樣零零散散的跟著幾輛吉普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