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花搖頭:“太遠了太遠了。那山少說離這裡得有二十里地啊!我現在一個凡人的身體,不能駕雲不能遁地的,這雷又這麼一道道的劈,你讓我怎麼帶你去山裡!”
東方青蒼眼珠子一轉,落在了小蘭花身上。
小蘭花用了很久東方青蒼的身體,除了第一次見面時,東方青蒼躺在地上,她在旁邊無知的去打量他的五官外,其餘時間,小蘭花從來沒有仔細的看過東方青蒼的臉。畢竟……不管是他們之前互換身體的狀況,還是後來他們共用身體的狀況,在那種狀況里,誰都沒有心思去鏡子裡研究對方的臉或者神qíng。
是以,而今小蘭花被東方青蒼這麼yīn測測的一盯,她心裡忽而像被秋風颳過的大地,寒涼頹廢了一片。小蘭花覺得,如果先前他們是各自用各自的身體與對方吵架拌嘴的話,小蘭花大概兩句話就會敗下陣來。
因為東方青蒼的眼神……太嚇人了。
血紅的眼珠子天生帶著煞氣,犀利的眼神只是淡淡一瞥便讓人感覺好似被利劍砍了骨頭。
小蘭花有些沒出息的腿抖。
東方青蒼見狀,心道,他們終於是回到正常的對話方式上來了,所有人都怕他,這個小花妖自然也該怕。先前,不過是他的人生竄進來了一點小cha曲罷了。
東方青蒼冷冷一勾唇,笑得萬分yīn險:“你不幫本座,那便留在此處吧。本座乃不死之身,便是結界消散,亦能萬劫而不死。至於你……”東方青蒼聲色輕蔑,“一記天雷,便足以令你魂飛魄散。”
小蘭花聽得呆住,隨即咬牙:“你!你又這樣理所當然的給別人添麻煩!”
東方青蒼只是冷冷的笑。
小蘭花不再看他,氣呼呼的左右一望,但見院裡有一口尚被結界包圍的井,她咬了咬唇,然後擼了袖子:“我偏不信了。就你這樣的狀態還能威脅我。”
她一邊拉了下面的桶上來,一邊將繩子綁在腰上,一隻腿正要垮進井裡,回頭一望,看見了院子裡還有一個活人,於是她又掙扎著走到那人面前,將他的腰上也綁了繩子。
“我不是想救你,只是我主子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現在救了你,是做了大善事,天雷劈下來的時候一定會顧及著我一點的。”小蘭花在男子面前說著,也不知是說給男子聽還是說給她自己聽。
給男子綁好了繩子,小蘭花一巴掌把人推到了井裡去,然後對東方青蒼坐了一個鬼臉,也毫不猶豫的跳到了井裡面。
被人如此挑釁,東方青蒼的臉色微微一黑,但隨即他又森冷道:“你自會來求本座……”
這邊小蘭花跳到了井裡,和男子面對面的浮在井水裡,看男子還在愣神,小蘭花不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是還活著的麼?”
看見小蘭花晃了兩下的手,他眼珠子終於是動了動,一抬手將她手抓住。男子因為病弱,臉色一直慘白,在光線昏暗的井中,讓他看起來有點像已經去投胎了的鬼魂,小蘭花咽了口唾沫,努力的想掙脫男子的手:“別對我動手動腳啊,上面那個我打不過,對付你我現在可是綽綽有餘的。”
男子此時力氣卻大得出去,他嗆咳兩聲,嘴角都流出了血絲,但他還是死命的將小蘭花的手抓住,他死死盯著她,在她手上寫字。但因為小蘭花掙扎得太厲害,男子一個字都沒有寫成,男子心緒翻湧,鬆了小蘭花,開始拼命的咳嗽,他咳嗽的聲音已經蓋過了外面的雷聲。
小蘭花見他實在咳嗽得厲害,終是停下了四肢亂舞,小心翼翼的將他盯著:“你不會是要病死了吧?”
男子聽不見聲音,待得他咳嗽略消,他才轉過頭來看著小蘭花,伸手比劃了一下,示意小蘭花他要在她掌心寫字。
小蘭花猶豫了一陣,終是把手伸了出去。
“你不是婉清。”他寫得很快,“你是誰?”
“我當然不是她。”小蘭花說話的時候發現男子專注的盯著她的唇形,於是她稍稍放慢了一點語速,“事qíng很複雜,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但謝婉清死了是事實,你殺了她。然後我撿了她的身體來用。”
男子怔了一會兒,放下了手。臉色比剛才更灰白了一些。
小蘭花問他:“你為什麼要殺她?她對你那麼好?”
男子的手指在小蘭花掌心停頓了許久,最終只寫了四個字:“我是內線。”
小蘭花一驚:“叛軍的內線?”她嘀咕道,“原來是這麼個安排……”
接下來便是一通沉默無言。
上面的雷聲還在不停的落下。小蘭花在井裡一直等一直等,老是等不到雷聲停止,她本來還有興致數,但數到第三百六十二記雷聲後,她腦袋一偏在井裡面呼呼的睡著了。
等再醒過來,小蘭花往上面一望,天都黑了,天雷還在不停不休的劈。
小蘭花不由罵道:“混帳大魔頭,作那麼多孽!”
她往旁邊一看,沒了大魔頭的天眼,黑乎乎的井裡面,小蘭花是兩眼一抹黑,連近在咫尺的那男子也看不見。想到對面是個病弱的人類,在這濕氣寒重的井裡呆了一天,她有點擔憂的伸手去摸:“你還好吧?”
小蘭花摸了許久,卻只摸到一根繩子。她奇怪,按照今天下來的時候的方位來看,她明明可以很輕易的摸到男子才對呀。
於是她奇怪的把繩子抓了起來,一直摸到繩子末端……
人……不見了……
小蘭花頭皮發麻,往腳下一看,下面黑乎乎的井水裡好像什麼都沒有,但又好像有一張被水泡得發漲泛白的臉將她盯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