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微微鬆了一口氣,“可能是風俗不同?我未聽過炸薯條,但烤玉米和鹽水花生還是吃過的。”所以聽到廚子介紹的時候,花滿樓只懷疑了一下自己的孤陋寡聞,並沒有想太多。
“薯條就是土豆條,換個說法而已。”玉笙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廚子,“你以前從未聽過嗎?”
廚子在介紹完看到玉笙的反應時就知道要糟,此時有了解釋的機會,當下說出了自己的難處,“小人見識少,實在不曾聽說過那三樣東西。”
“可我在莊子裡見到……”玉笙的話停住了,他忽然想起來,那三樣東西是那個傳教士帶來的。“七童,你說你在江南吃過?”
“沒錯。”花滿樓點頭,“六哥經常帶我去莊子裡玩,到了收穫的時候,我們也動手做過一些吃食。”
那是一段快樂的回憶,花滿樓有六個兄長,每個兄長都很疼他。但因為年紀相差甚遠的關係,經常呆著花滿樓一起玩的,是他的六哥花六童。那是一個把楚留香視為人生偶像的少年人,最是調皮活潑,也許是做慣了老么,花滿樓出生後,他是最有做兄長自覺的,同花滿樓的關係也最好。而花六童表示友愛的方式,就是帶著花滿樓一起興風作làng……雖然小七童只能站在一邊看著,但那閃亮的小眼神足夠讓花六哥成就感爆棚了。
“莊子裡有很多莊戶家的孩子,六哥就帶著他們,看田裡有什麼就摘什麼。摘好之後,再找個地方生火架鍋,香味能飄出好遠。”這樣手工粗糙的吃食遠不及他們平時用的,但也許是親手做出來的,吃起來也格外香甜,格外的讓人懷念。
那時候,六哥雖然識得稼軒,可對莊中產出的了解到底還不如那些莊戶的孩子,而那些孩子也樂意在東家面前表現,把每樣產出都說的頭頭是道,不像是在介紹莊稼,反而像是講故事……
花滿樓一頓,忽然想起當時的qíng景——
“這都要感謝無花大師,要不是他老人家,現在還不知會有多少人餓肚子呢。”
因為家中母親信佛,那是的花滿樓還是知道無花大師的。無花大師佛法高深,為人慈悲,生前多次進宮講佛,為皇家禮遇,死後火化結成舍利子,入少林舍利塔,享受香火。
如今的花滿樓已經不是昔時幼童,讀書明理,對世事也有了自己的見解。無花也許的確佛法高深,但現在,他遠沒有後世評價的那樣完美,此時再一聯想,得出了一個和弘揚佛法完全不同的猜測。
和無花那個被上官音刺激的大開腦dòng的傢伙不同,玉笙對花滿樓的來歷也有幾分猜測,只是他們兩人並無溝通,心照不宣的涮了楚留香一把,就把這件事按下不提。此時聽到花滿樓的話,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惦記上了羅納德手中的東西,讓他在完成自己的理想之前,先滿足自己的口腹之yù。
等無花擺平了羅剎教,把長孫紅送上教主夫人的位置上之後趕回來的時候,玉笙已經蓋好暖棚,裡面的種子都發芽了。
這段時間,玉笙陷入了莫名的焦躁中。他都快把無花做的每一件事都翻了個底朝天,可還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無花的確很有能力,可他做的那些事qíng並沒有什麼出格的地方,和玉笙之前的下屬相比,他只是更加的聰明謹慎,目光也更加的長遠。偏偏這時候,還有他求而不得想吃吃不到的東西,他的心qíng能好才怪。
所以,當無花見到眉頭微蹙表qíng不耐的玉笙的時候,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子的。
只是無花到底還是無花,哪怕他私底下做了一些夾帶私貨的事,此時也是一臉高潔,沒有半分心虛。
甚至在玉笙閉口不語似是在醞釀什麼的時候,還能語帶不悅的反問,“你曾說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又為何對我百般防備?”
乍一聽,這像是無花聽到玉笙查他而表示不滿,只有無花知道,他只是在試探玉笙到底想要知道什麼。沒錯,他是沒那麼大公無私一心為主,但如果不分道揚鑣,他的所為對玉笙而言並沒有壞處。理智上,無花認為玉笙不會把這放在心上,但將心比心,此時他又不確定玉笙是不是真的這麼大度了。
玉笙立刻反駁道,“如果我防備你,你還能站在這裡?”
沒錯,這就是無花迄今為止沒生出分道揚鑣想法的根本原因。
當初的上官音憑藉武力壓制就能讓無花做出一副qíng深似海的模樣,在上官音死後,無花偶爾也曾想過,如果不是她軟硬不吃讓自己覺得無從掌控,自己也未必會向外求助。要知道,除了把自己當做木石偶像外,上官音其實還是一個不錯的妻子人選。
往事休提,如果上官音還是能耍手段擺脫的,玉笙就是那個除非有把握能把他一擊致命的,否則想都不想要背叛這個詞的人。這除了他的武力值之外,還有一點就是他如日中天的名望值。
做客無爭山莊的那段日子,靠拳頭打出來的jiāoqíng,玉笙如今在江湖最頂尖的那一小撥人里說不上有一席之地,可也被認定是遲早要進那個圈子的。更妙的是,由於那段時間無爭山莊不僅聚集了一群德高望重的老前輩,那些在江湖中大出風頭的青年人也不在少數,一來二去,居然也沒幾個人對玉笙質疑,友好切磋的有幾個,直接挑釁的卻更少。
雖然無花認為這是因為玉笙偏安一隅,對中原武林沒什麼影響,所以才被輕輕放過。但名聲已起,無花是不打算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的。
和玉笙這個隨波逐流不主動爭取的傢伙比起來,無花對名聲十分看重。在羅剎教中,他每日頂著吳jú軒那張丑的天怒人怨的臉,心裡不是不惆悵的,只是他的謹慎讓他注重每一個細節,對自己的易容上心極了,這就導致他對那張臉的每個細節都了如指掌。雖然在羅剎教中他是掌控大局的吳jú軒,但是,他已經在想以後的路了。
無花沒打算在羅剎教里紮根,長孫紅雖說也算聰明,但卻沒有獨掌一方的能力。本來按照長孫紅之前所說,少教主摩羅是一個容易掌控的傀儡,可經過接觸,無花確信那也是一個扮豬吃虎的狠角色,除非自己親身上陣,否則無花不覺得長孫紅是他的對手。不過這樣的人也不是沒有好處的,至少,只要有足夠的利益,那麼他們就會是非常好的合作夥伴。
再這樣的默契下,無花和摩羅的投契程度都讓長孫紅覺得驚訝。在解決了叛亂的長老和下屬後,無花已經想好了未來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