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的出現,緣於一次惡作劇。
像楚留香這樣的人,絕不會為一個女人停下腳步,也絕對會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丟下自己的妹子。顯然,上次三女離家出走的事沒給他該有的教訓,又一次的被拋下後,三女直接去了蘭州。
楚留香的朋友很多,但能為了她們三人而數落楚留香的,也只有姬冰雁和一直賴在蘭州討酒喝的胡鐵花了。
姬冰雁那時已有麟兒,心腸變得柔軟了一點,在他的默認下,在胡鐵花的唯恐天下不亂的起鬨下,在無花的別有用心的提議下,在玉笙鬱金香香料生意不好的遷怒下,楚留香完全的悲劇了。
楚留香是極義氣也極相信好友的,雖然有個無花參雜在內,但其餘幾人一聯合,他也只有掉坑的份。
何夕就是在那時候被玉笙拿出來的。
楚留香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傻掉了。他在昏迷時並不是完全的失去了意識,也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但他萬萬沒想到,一覺醒來,自己變成一個糟老頭,還有一個和蓉蓉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一樣年紀的女孩喊他爹。
當時楚留香的表qíng足夠讓隱藏在暗處默默觀察的人回味一輩子。
作為一個好孩子,花滿樓當時並沒有參與進來。可楚留香有一個樂於把他的糗事大聲嚷嚷的朋友,胡鐵花喝多時,可沒少拉著小花訴說自己的遺憾,抱怨玉笙剝奪了花滿樓的出場機會,讓楚留香沒有兒女雙全……
花滿樓來這裡,一方面是為了幫朋友解決麻煩,另一方面就是想要弄明白這裡的主人和玉笙有何關係,為何會有他當初遺落的玉佩。何夕的出現,更讓他確認這裡和玉笙脫不開關係。
是後代,還是傳人?
花滿樓很快就沒有功夫想這些了,他聽到空氣中氣流的流動,然後——
“原來這裡有銅燈啊。”陸小鳳的聲音響起。
原本黑的沒有一絲光亮的密室頓時明亮起來,隨即便是機關開啟的聲音,花滿樓可以聞到來人身上的檀香香氣。
腳步聲不輕不重,卻暗含某種韻律,一下一下的直入心中。
行走江湖多年,陸小鳳能活到今天可不光是有好運氣,他眼皮一跳,直覺眼前的人心qíng可能不大好。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玉笙只是隨意的瞥了一眼另外兩個人後,便把注意力放在了花滿樓身上。他的目光很有壓迫力,這讓氣氛更加緊張了。
“原隨雲。”無花喟嘆。原隨雲是他極欣賞的一個人,憑一己之力把楚留香玩得團團轉後全身而退,當時楚留香那被世界欺騙了無生趣的樣子娛樂了他很久。
無花看的是氣質,而玉笙單純就是看臉了。
花滿樓和楚留香相像這件事不止一個人說過,也不止一個人信誓旦旦的保證說他們日後必然也會一樣。玉笙是個念舊的人,他之前可以把找師父當做人生的頭等大事,只因為師父是最重要也是唯一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可這不代表他會對一直百般照顧他的其他人無動於衷,除了師父以外,最讓他在意的也只有姬冰雁了。只是時過百年,他和姬冰雁再也不可能重逢,在遍尋不到姬冰雁的後人後,他便把這個名字放在心底,輕易不再想起,又怎麼會找一個很容易讓人產生聯想的花滿樓呢。
就連花滿樓手中的那顆算珠,玉笙也是打算抽空悄悄取走的。
這種小心思實在不足為外人道,尤其在看過花滿樓後發覺他其實和楚留香並沒那麼像的時候,玉笙忽然淡定了。
他連和自己相處更久的無花都掛在身上了,實在沒必要再多作計較,破罐子破摔總是很有道理的。
想清楚這些,玉笙看向另外兩人,“哪個是偷我東西的小賊?”
和玉笙已進來就一直注意他的司空摘星不同,陸小鳳從花滿樓之前的話中推斷酒色財氣莊的莊主也許和他有舊後也分了一絲心思在花滿樓身上,當花滿樓面露失望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猜錯了,可玉笙剛開口,花滿樓的表qíng就變了。
陸小鳳相信以花滿樓的為人很難與人jiāo惡,本來提起的心當下就放下一半,當下打蛇上棍,套起了近乎,“在下陸小鳳,不知閣下可是酒色財氣莊的莊主?”
“偷我東西的人是你?”玉笙反問。
“你的玉佩是我偷的,一人做事一人當,還請不要為難我的朋友。”司空摘星挺身而出。
“玉佩呢?”
司空摘星看向花滿樓,玉佩一直是他收著的。只是,向來善解人意的花滿樓卻一動不動,面上的神qíng似喜似悲,還有無法掩飾的不可置信。
“花滿樓?”司空摘星小聲提醒道。
“七童被你嚇到了。”無花指出。
“他只是被自己的猜測嚇到了。”玉笙習慣xing的抬槓,只是忘了別人聽不到無花的聲音,他的話聽起來像是在回答司空摘星的話一樣。
知道玉佩在花滿樓那裡,玉笙不著急了,只當是物歸原主,此時再看那三人,反而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你是陸小鳳?”
“正是。”陸小鳳心裡有些忐忑。
“愛管閒事,紅顏知己滿天下的陸小鳳?”
“我更喜歡別人叫我四條眉毛的陸小鳳。”陸小鳳覺得心裡那不安的感覺更重了。
玉笙問完不再看他,反而看向司空摘星,“那你就是被稱為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了。”
“沒錯。”司空摘星對自己的名號還是很自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