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很有耐心的各種引導,寓教於樂半分不少,總算是挖掘出了小侄子一項勉qiáng算是有天賦的地方。
花小侄子特別會吃。
“日後花家興許會有一位饕餮大家呢。”花滿樓是這麼對二哥說的,“著書立說興許為時過早,但著一本食記傳於後人也未嘗不可。”
花家名下也是有不少酒樓的,想想自己拿一聽到吃就雙眼放光的兒子,花二哥為小兒子規劃了一條能走通的路以後,就大手一揮,算是把叔侄二人從互相折磨的境地中解放了出來。
“小叔,你真是我的救世主。”在花小侄子眼中,花滿樓對他堪比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如今他依舊要做功課,可一想到父親承諾會讓自己吃盡天下美食,這就算不上什麼了。為了感謝帶來這一切的花滿樓,花小侄子正經廢了不少力氣帶著花滿樓吃遍京城各小攤呢。
這一天,他帶著花滿樓來到了一個餛鈍攤,把這誇得天上有人間無,直到最後結帳的時候又算不開了。
“大碗混沌七文錢,小碗五文,我這裡有一錢銀子,攤主該找我……”花小侄子看著坐在一邊微笑的等著他算出結果的小叔,鬱卒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早該知道,別人口中的小叔只能聽信八成,至少,傳言中溫柔體貼從不讓人為難的花滿樓是不會bī自己算帳,不算對就不許結帳的。
“小叔……”他討饒道。
“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花滿樓只是搖著扇子,在路邊攤旁待出了酒樓包間的感覺。
花小侄子:“……”我讀書少,但也知道這句話不是這麼解釋的。
在花小侄子退敗於花滿樓的溫和笑臉之下的時候,另一側傳來了攤主為難的聲音,“客官,您這玉佩太珍貴了……”卻是一個白衫貴公子吃完餛鈍手上沒有餘錢付帳,想用玉佩來抵。
能在京城裡做生意的,都生了一雙富貴眼,什麼人惹不起只需一打量心裡便有數。在攤主眼裡,這位公子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看上去也是能手散千金都不眨眼的人物,可這不代表他就能收下他遞過來的玉佩。左右一碗餛飩也沒有幾文錢,攤主可不想因為這個招惹了什麼人,正想著怎麼不落人面子的把這幾文錢免了,另一邊的花小侄子卻眼睛一亮。
“這位哥哥,你是手中沒有零錢嗎?”花小侄子殷切的看著那位貴公子。
貴公子點了點頭,看上去有些喪氣,“錢袋都是手下人收的,我和他們走散了。”
“那不如這樣,你幫我算一筆帳,我替你付餛鈍錢好不好?”花小侄子笑的更加熱qíng了,“就是我這裡有一錢銀子,除去一大一小兩碗餛鈍,再除去你的一碗,還剩多少?”
攤主眼睛都不眨的在心裡就得出了答案,但貴人嘛,總有一些小嗜好,他還是不要參合進去的好。於是乎,淡定的站在一邊只等著收錢。
花滿樓輕嘆一口氣,實在不知道該說小侄子是機靈還是在投機取巧。
貴公子看著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的孩子,面露迷茫,“為何要算?把錢jiāo給攤主,他自然會找錢。”
“如果必須算呢?”花小侄子苦著臉。
貴公子沉吟片刻,道,“我們可以去錢莊,把這一錢銀子換成銅錢,然後除去買餛鈍的錢,再查一查還剩下多少銅錢就可以了。”
小侄子看著貴公子,貴公子看著小侄子,四目相對,忽然生出了知己之qíng。
在一旁圍觀的花滿樓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他今天又認識了一個很有趣的人呢。
貴公子名喚宮九,自稱是來京城談買賣的,只是途中不小心與手下失散,身上又沒有帶銀錢的習慣,吃完了餛鈍才想著要用玉佩來付帳。
“宮九哥,你要去哪裡告訴我,京城我最熟悉了,就算我不知道,還有我小叔我爹爹。”花小侄子對自己剛認識的知己上心極了。
宮九猶豫了片刻,從袖中拿出一片錦趴,展開,“我要去的是這裡。”
花小侄子湊過去一看,上面彎彎曲曲繡著的像是地圖,他還看不懂這些,只能去拉花滿樓,“小叔,這好像是地圖。”
“我自由有個怪毛病,就是認不得路。”宮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如果身邊沒有人跟著,經常會走錯路。為了以防萬一,我都是叫丫鬟給我把地圖繡下來,只是就算按圖索驥,也總會出些岔子……”
簡而言之,這是一個大路痴,無可救藥那種。
“可與我一觀?”花滿樓問道。
宮九非常痛快的遞過了錦帕。
“並不是我熟悉的地方。”花滿樓摸索著上面的繡跡,最後搖了搖頭,“宮兄,你可還記得要去的地方?”地圖上沒有字跡,花滿樓也束手無策。
“路上行程都是管事安排的,我也不知道他們定在哪裡落腳。”宮九隻能gān瞪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