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你們來京城是與誰談生意嗎?”花滿樓問道。
“……”宮九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若是其他任意一個生意人,說是來談生意卻連是和誰談生意都不知道,花滿樓一定不會相信。但宮九卻不同,一個連最基本的帳都算不清的人,是很難對生意有興趣的,這樣一個人即便是出來做買賣,也很難上心。
應該是從家中出來歷練的。花滿樓這樣想著,口中卻給著建議,“若是如此,不如先找一地落腳。家中管事與你失散,一定比你更加焦急。”有了固定住處,不論是找人還是被人找,都會變得容易一點。
“可是我身上沒有銀子,玉佩也沒人收。”宮九有些為難。
“出外靠朋友。”花滿樓的笑容很暖,“我覺得宮兄是一個很好的朋友,這點小忙我還是能幫得上的。”
宮九:果然從花滿樓這邊下手是最容易的。
第71章 七一章
從小到大,花滿樓感受的最多的就是善意,他也很願意付出同樣的善意。在江南的百花樓里如此,在繁華的京城亦然。只是如今他住在兄長家裡,宮九也只是與家中管事暫時分散,此時倒不方便邀他同住。
最後,花滿樓把宮九帶去了悅來客棧,宮九不肯讓花滿樓為自己白掏錢,堅持把自己的玉佩送了出去。
推辭無果,花滿樓也只能手下玉佩,“既然如此,這枚玉佩就先放在我這裡。”心裡倒是認定了這是因為宮九不肯欠人人qíng,便也不與他爭執,打算等宮九與管事相聚手中寬綽時再還回去。君子不奪人所愛,那枚玉佩觸手生溫,不需看,只一摸就知道是好玉,能隨身佩戴,必定是主人的心愛之物。
心裡這樣打算著,花滿樓正想著要去和客棧掌柜jiāo代一番,幫忙找一下那些失散的管事下人們,卻恰好碰見了花滿蹊。
作為悅來客棧的直系上司,花滿蹊一直待在京城沒走,正未雨綢繆的規劃著名未來的發展方向。他是生意人,早就死了混江湖的心,現在更看重的是金錢利益。當然,如果這份利益會和江湖掛上鉤,他也是會利用先知cha上一手的。金鵬王朝已完,因為種種yīn差陽錯,他藉機吞併珠光寶氣閣的想法沒有實現,連天下第一有錢人的財產都半點沒見到。接下來出場的是金九齡,但前一陣子紅鞋子被斬,連帶著繡花大盜都沒了消息。花滿蹊不確定金九齡接下來打算怎麼玩,可他知道無論是花家還是自己,都不會是金九齡下手的目標。沒了利益可能受損的擔憂,他才懶得管金九齡想gān什麼。眼下他最需要做的事qíng就是擴大客棧的規模,刷一刷大內高手的好感度,順便開始設下地下賭場,為明年那場驚世決鬥做足賺錢的準備。
沒錯,花滿蹊已經把目光放到了明年的決戰紫禁之巔。
至於為什麼是明年……八月十五每年一次,今年已經過了,只能把時間推到明年了,明年復明年,反正花滿蹊是不信那兩大劍客打不起來的。
到時候京城的客流量一定會達到高峰期,賺房費已經是低級需求了,他更看重的是京城那兩大地頭蛇死後的利益劃分,反正他是很想藉機一統京城黑社會。
正在為美好未來而奮鬥的花滿蹊此時正巧也在這間客棧,聽說花滿樓帶著朋友來了,便打算去見一見。別的不說,論jiāo友的眼光,花滿樓可比陸小鳳那個有主角光環的傢伙靠譜多了。
事實也是如此,花滿蹊自認有一雙看人極準的眼睛,只一眼,他便認定那位白衫公子絕非池中物。
“宮兄,這位是我的堂兄花滿蹊。”花滿樓很開心的介紹新認識的朋友給家人看,“堂兄,這是宮九宮兄。”
花滿蹊掛在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堂兄?”沒有聽到意料中的招呼聲,花滿樓有些疑惑。
宮九的眼中划過一絲暗光,面上倒沒有異狀,只拱手見禮,“花兄。”
花滿蹊猛然回過神,甚至不自覺地朝後退了一步,“啊,啊,宮兄有禮。”話音剛落,他就察覺不好,“抱歉,我失態了。”
媽蛋!誰來告訴他,為什麼變態提前上線了?!
“堂兄,你身體不舒服?”花滿樓面帶憂色,花滿蹊是一個八面玲瓏的人,待人接物向來讓人挑不出半分差錯,就因為太圓滿了還曾經讓陸小鳳覺得他虛qíng假意不肯深jiāo。此時出了狀況,花滿樓也只能往身體方面去想了。
看著宮九那一臉關切,花滿蹊qiáng忍著咬牙的yù-望,愣是把自己的臉上憋出紅暈,低著頭,底氣不足的解釋道:“是花某失禮,宮兄的名字讓我想到一個人,不自覺就……”
因為名字而失態這個理由宮九是相信的,因為花滿蹊的失態自此而始。然而,這讓他更好奇了,什麼人會因為自己的名字而失態?宮九這個名字並不莊重,反而帶著幾分隨意,若非姓氏特別了一點,其實是和張三李四一樣的普通。
除非,這個人知道宮九這兩個字到底代表著什麼,知道這兩個字後面是一個怎樣的人。
宮九看著面色漲紅的花滿蹊,非常善解人意的笑,“看花兄如此反應,難道這位與我同名的人是……”他拉長調子,“花兄的心上人嗎?”
花滿蹊一臉懵bī的看著他,“你怎麼知道?”這個藉口是他才想出來的好不好。
宮九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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