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溪翁一邊揣摩著這件事,一邊一心二用的把當初送給玉笙的玉算盤復原。天雷太qiáng,玉算盤自動護主,被劈了個七零八落。
“咦?”忘溪翁眉頭一皺,怎麼數,怎麼覺得那算珠少了一顆。
“蠢蛋!”掐指一算,忘溪翁又氣著了,“你把算珠送人了?”
玉笙這才從渾渾噩噩中清醒,反應了一會兒,答道,“哦。”那顆算珠在花滿樓那裡,玉笙本來是打算在再離開那個世界前要回來的,只是這次的雷劈的人毫無準備,那顆算珠自然也沒有要回。
“哦什麼哦?你知不知道那顆算珠已經沾染上了你的氣息,天雷會連它一起劈啊!”忘溪翁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到時候戴算珠的人也會一起倒霉!”
“……還帶這樣的?”玉笙呆了,“那無花有沒有被劈?”
“呵呵。”忘溪翁一聲冷笑,打破了玉笙的妄念。
玉笙:……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做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
“師父,你能做法劈一劈他嗎?”玉笙充滿希望的問。
忘溪翁一點也不想說話,直接揮手把這倒霉孩子扔進之前選好的小世界裡,還是讓現實教他做人吧。
玉笙沒等來師父的回覆,而是直接眼前一黑,等他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眼前依舊是一抹黑。
玉笙心裡有點慌,關別人小黑屋不需要考慮後果,但如果輪到自己了嘛,就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了。好在他的師父是親師父,沒過幾個時辰,他就感覺到了天光。一整天下來,他足夠了解自己的處境了。
師父半點沒有食言,說不給自己ròu身就不給自己ròu身,他目前大概是附在什麼東西上,感覺倒是很舒服,只是無法移動罷了。當然,這只是玉笙困擾的開始罷了
和身不由己相比,更慘的身不由己的地點完全不可控。玉笙猜測自己大概是在井底,還是個廢棄已久的井底。井壁的青石上的綠色苔癬gān巴巴枯的可憐,井底堆積了一層葉子,還有些許無意間掉下來的雜物。
這口枯井大約在一戶人家的後院,雖然不知道這戶人家為什麼要留一口枯井而不是填了,玉笙也只能祈禱有不聽話的小孩搗個蛋,順勢把他帶上去。然而這家的孩童卻規矩的很,玉笙能聽見的人聲也只是丫頭們來後院摘果子的嬉笑。
就在玉笙擔憂自己會不會一輩子待在井底不見天日的時候,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居然真的等到了人。聽著上面女聲殷切的jiāo代著一枚金簪的模樣,一個孩童的身影出現在井口,腰間繫著一條繩子,被人從上面慢慢的往下放。
玉笙正納悶這個等閒連只麻雀都不在上面停留的枯井裡什麼時候掉過金簪,就聽見上面一陣慌亂,有女子的驚呼,有孩童的驚叫,再望去,卻是那個孩童直愣愣的掉了下來。
好在他掉下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一會兒,此時離井底並不算遠,這一摔下來又有枯葉做緩衝,才沒摔出個好歹。
那孩童像是被摔懵了一樣,半晌沒出聲,過了好一會兒才知道喊人求救。然而,之前圍在井口的人,早就散光了。
玉笙覺得自己見證了一場後宅不見血的廝殺,但不管怎樣,他總不能見死不救,他出去的希望,可全都寄托在了這個倒霉孩子身上了。
“小孩,小孩。”玉笙控制著附身的玉發出白光,以期獲得那孩子的注意力。沒錯,琢磨了這麼久,他總算是知道自己附身在一枚月牙形的玉墜子上。
“哪個叫我?”那小孩卻出乎玉笙的預料,不僅看到了光,還聽到了聲音。
“你聽得見我?”玉笙簡直驚喜極了。
孩童撿起玉墜子,拿到眼前看,“是你在說話嗎?”
“沒錯。”離遠不覺,此時一湊近,玉笙發現這孩子是真黑,而不是井底昏暗讓他看起來黑。“你叫什麼名字?”
“大家都叫我三黑。”三黑一向膽大,在經歷過短暫的慌亂後,他已經鎮定了。他不曾讀過書,神鬼故事倒是聽過不少,此時已經把手中的玉墜當做了其中一種。
“三黑,上面的人為什麼要害你?”玉笙現在雖然落魄,但眼力還是在的,這個自稱叫做三黑的小孩一身正氣,面相上看更是福祿雙全,怎麼會落到這個境地的?
三黑盤腿坐下,“我不知道,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想起老周,他有些慚愧,“前些日子二嬸房裡的丫頭就給我送過一張餅,只是我沒拿住,被大狗一口叼走了。沒過多一會兒,那大狗就死在了院子裡。老周說這是二嬸想要害我,可我竟然因為他以疏間親而生氣,如今想想,真是不應該。”
“也就是說,這是她第二次害你了?”玉笙問。
“今日秋香找我來說金簪掉進了井裡,然井口太窄,只有我能進得去,誰曾想……”誰曾想那繩子只放下了一半,他還吊在井中央,上面就一下子鬆手了啊。想到這裡,三黑又傷心了。
“你爹娘是不是只有你一個孩子?”玉笙不解,一個嬸娘,怎麼會一而再的害大伯家的孩子呢?一家人應該是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的,他只能往家產方面去想,三黑死了,大伯家絕後,家產都歸了老二。
“我娘還給我生了兩個哥哥。”三黑認真的回道。
玉笙也想不通了,這裡面難道真有什麼愛恨qíng仇,才讓一個嬸子死盯著大伯家的三兒子不放?想不通便不去想,玉笙感應到一道神念,玉墜也閃了一閃,“有人來引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