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熙待他徹底睡熟,才調整姿勢,把人抱到旁邊的床鋪上。一觸碰到床鋪,顏星逸便不由自主地蜷縮起身體,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方明熙找來一條熱毛巾,輕柔地擦去顏星逸臉上的涔涔冷汗與淚痕,隨後展開他的右手,毫無血色的掌心除了被錶帶硌出幾道紅痕以外,還多了些許被木屑劃傷的細微傷口。方明熙嘆了口氣,從客廳取來醫藥箱,動作輕微地給他手臂上的淤青和傷口做了處理。顏星逸睡得很沉,可即便是在睡夢中,他也依舊蹙著眉,嘴唇微動,嘟囔著極其模糊的夢囈。
資料上看到是一回事,親眼目睹是另一回事。方明熙用指腹揉開顏星逸的眉心,卻沒留意到自己的雙眉也正微微皺起,眼中的心疼與擔憂幾乎要凝成實質。
十來行白紙黑字,根本無法寫完這個人經受過的痛楚。
假如自己能早點遇到他,假如自己有機會阻止一切的發生,假如顏星逸的過往有他。
然而沒有假如。
但是還好,還好,方明熙想,顏星逸的以後都會有他。
方明熙將滿地零碎放回抽屜里,剛剛抽鬥倒扣,他才沒有察覺,顏星逸竟藏了這麼多藥。細細一數,恐怕有七八瓶,還都是滿的。
他想起顏星逸那個白色的藥盒,印象中也是滿的。
看樣子根本沒有遵醫囑吃藥。
方明熙的俊眉擰得更緊,目光落在顏星逸的睡顏上,神色又變成了無奈。
他將抽屜歸回原位,將顏星逸多災多難的眼鏡洗乾淨又擦乾,放回枕邊。然後蹲在地上,開始收集木雕燈里掉出來的碎片。方明熙擔心白熾燈太亮,會把顏星逸弄醒,因此只開了一盞檯燈,光線昏暗,找得眼睛都疼了,才把細小的木片撿乾淨。
方明熙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頸,從萬能的隔斷櫃裡找出一瓶白乳膠和鑷子,回到顏星逸身旁,開始料理那滿桌木片。
其實以他的手工水平,復原簡直猶如天塹,更何況有些部分已經不見了,方明熙只能盡力而為。
他熬到後半夜,沒撐住睡了過去,第二日醒來已是,躺在床上的成了他自己,身上蓋著柔軟厚重的棉被,另一半床鋪只有一隻鯊魚玩偶朝他張著嘴。
方明熙從床上跳起來,快步走出房間,屋內靜悄悄,只剩貓影,不見人影。
顏星逸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這周又被扔去精選頁了,唉,淒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