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知道顏星逸身在何處的人少之又少,他頂多也只能找到宿舍,顏星逸聽劉康說,孔中振每來一次,總會鬧得比上一次還大,最後一回更是拿著刀衝進來,甚至驚動了輔導員。
孔中振的精神狀態顯然從那時起便已出現了問題,他們只好找來孔中振的家長,把他送回了家,沒過多久,便傳出他出國讀研的消息。
究竟是出國,還是入院,顏星逸對孔中振的八卦毫不關心,他只是為了彌補他的室友們,特地回學校請他們吃了一頓大餐,隨後又急匆匆地飛回鵬城,趕上他正式入職億興的第一天。
這種安生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兩年前,顏星逸在回到小區門口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回過頭,孔中振的臉猝不及防地映入了他的眼中。
「星逸,」孔中振笑盈盈地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見。」
那種全身上下汗毛倒豎、毛骨悚然的感覺,顏星逸至今仍記得十分清楚。
他度過了大半年貓捉老鼠般的日子,當然,顏星逸擔任的是老鼠的角色。
他從一處搬到另一處,明明鵬城那麼大,孔中振卻始終能找到他,偶爾出現在門口的溫熱早餐,送到前台的花,驛站里莫名其妙會多出來的那份快遞,又抑或是手機深夜響起,不知來源的某條表白簡訊,無論哪一樣,都令顏星逸感到神經衰弱。
顏星逸報過警,但頂多是以侵犯隱私等違法的理由,孔中振被關了不到十天,便又放了出來。
他們唯一一次對話,是在某個早上,煩不勝煩的顏星逸等到了送來早餐的孔中振,一見面就開門見山地對他道:「你能不能別再跟著我了?!」
「怎麼了,星逸?」孔中振笑著問他,「今天我帶的是皮蛋瘦肉粥 ,你不喜歡嗎?」
孔中振主打一個油鹽不進,無論顏星逸說什麼,他仍舊掛著那副笑臉,把顏星逸的話曲解成另一個意思。
顏星逸的餘光瞥見鄰居家半開的門,他皺起眉,壓低聲音又重複了一遍:「不管你送什麼,我都不喜歡,而且我不喜歡你,以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你能滾了嗎?」
「為什麼呢?」孔中振的笑容有些僵硬,他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我們才是一類人啊,星逸。」
顏星逸那時候才知道,孔中振竟不知何時開始,已將自己的過去調查得一乾二淨。
他忍無可忍,奪過孔中振手上的皮蛋瘦肉粥,用力砸在他的身上。
「誰他媽跟你一樣。」
顏星逸神色冰冷地丟下一句,然後甩上了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關門之後,孔中振與他那位八卦的鄰居竟搭上了話,沒過兩天,幾乎整棟樓的人都知道,顏星逸是個同性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