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秦九說:“可算是回來了,你要是再磨磨蹭蹭的,我可就不管你下山去了。”
秦九慢步踱到他的身邊,偏頭從他的身後看過去,發現玄清此時又跪在蒲團上禮佛,發現一直響起敲擊木魚的聲音,律動平穩,似乎那個正在敲擊的人平靜無波。
秦九收回打量的目光,拉著秦珏的袖子,“我們回去吧。”
在路上的時候,秦九還是忍不住問道:“哥,你能不能告訴我,那玄清大師和晁然是什麼關係?”
“你問這個作甚?和你有什麼關係?”秦珏腳步不停,一直往前走著。他道:“那和尚嘴巴倒是非常的緊,什麼也問不出來,只不過他竟然能夠如此的維護他,要是說沒有很深的交情,我是不信的。想必他跟晁然有舊吧。”
秦九聽了,卻是只信了半分。
晁然到底是什麼樣的身份背景的,她清楚的很。那麼多年裡,她就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晁然和寶相寺的和尚有什麼交集。可是這兩個人要是說沒有任何的牽扯的話,秦九也是不相信的。
況且,玄清是從邊疆來的,和晁然又怎麼會有什麼交情?畢竟晁然可是一直在京城裡面,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這裡。
要有交際也要兩個人有機會認識才是。
秦九剛要打消這個念頭,不想要再繼續深思下去的時候,卻是突然靈光一閃抓住了點什麼。
晁然的確是一直都在京城裡面,沒有離開過這裡,但是在他來到秦府之前呢?
在被秦生撿回來之前的那段時日裡,晁然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秦九並不知道。
如果兩個人非要有什麼牽扯的話,也就是在那一段日子裡面才有所交集了。
秦九一拍自己的腦袋,努力的回想著,晁然到底是在哪一年來到他們家裡的。
她記得,那好像是一個大雪初晴的日子。
那時候,她的父親母親都還沒有和離,所以年紀小小的秦九過得很是無憂無慮。她想趁著太陽完全升出來之前,團著院子裡面的積雪玩。
但是她推的小雪人卻被人給推翻了。
秦九勃然大怒,她想要去找那個罪魁禍首算帳,卻發現是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子,看樣去,就像是一個小叫花子。
他的耳朵,手上,那些露出的地方有不少都凍得皸裂了。看上去手指頭還特別的紅腫,秦九知道,那是凍瘡。
他渾身都散發出一股噁心的味道,好像是經年累月都沒有洗過澡那樣,秦九又愛乾淨,所以就捂著鼻子往後退了一些距離。
她有些惡聲惡氣的問:“你是什麼人,膽敢推翻我的小雪人,是不是不要腦袋了?”
男孩比她高出了一個頭,聽見她的質問,只是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半晌都不說話。
他從地上捧起一把雪來,重新給她捏了一個雪人的頭,對著她笑了一下。
